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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彦仪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01 16:38:58
7月25日，作为怀化学院“三公”志愿服务团志愿者，在麻阳龙升社区给二十多个留守儿童上竹编体验课。为了这堂课我提前对着视频练了好几天，可竹条在手里总不听使唤，编出来的小筐歪歪扭扭，实在怕站在孩子面前露怯。我们特意请了当地做了几十年竹编的老师傅坐镇，把每根竹篾都打磨得光滑不扎手，想着从最简单的迷你小筐教起。可真等孩子们围坐成一圈，盯着桌上青绿色的竹条满眼发亮时，我心里那点忐忑反倒慢慢沉了下来——大不了就陪着他们一起拆了重来嘛。
（志愿者与老师傅一同教孩子们认识竹篾、学习基础编织手法。徐子轩摄）
真正动手编的时候，场面比我预想的还要“手忙脚乱”。老师傅示范的时候，竹篾在他手里服服帖帖，一压一挑几下就出了整齐的纹路，孩子们凑在跟前看得直吸气。可一换到自己手里，竹条立刻就散了架，有的纹路编反了方向，有的收边收得歪歪扭扭，还有小朋友攥着散掉的竹筐，噘着嘴有点委屈。我们几个志愿者分头蹲下去，手把手带着穿篾、压条，说着说着自己也跟着手忙脚乱，好几次把“挑一压一”搞反了，只好笑着和孩子一起拆掉重编。
慢慢的，教室里的喧闹声降了下去。孩子们都低着头，指尖小心翼翼地在竹条间穿梭，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连平时最坐不住的小男孩都安安静静忙活了快半小时。有个小姑娘手劲小，编出来的筐子总是松垮垮，拆了编、编了拆，指尖都蹭红了也没说要放弃。最后捧着那个不算规整、却棱线分明的小筐时，她抬头冲我笑，眼睛亮得像盛了光。蹲在她身边帮着扶竹篾的那一刻我忽然很感慨，以前总在课本里读“工匠精神”“非遗传承”，觉得那是离我们很远的词，是老师傅们一辈子的事。可那天手上沾着竹屑，陪着孩子一遍遍拆了重来我才懂，哪有那么多遥不可及的匠心啊，不过是愿意慢下来，耐着性子把一件小事做好。我们教不出什么竹编大师，可能让这群爱跑爱闹的孩子安安静静坐四十分钟，亲手做成一样东西，知道自己家乡有这么厉害的老手艺，就已经足够珍贵。
（孩子们亲手编织的竹编小船成品。刘妍摄）
下课铃响的时候，桌上摆了满满一排竹编小筐，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圆有的方，有的还松松垮垮，却个个都被攥得紧紧的。有个小男孩举着自己的作品跑过来，说要带回家给奶奶装针线；还有的小朋友小心翼翼地往里放自己的玻璃弹珠，当成了百宝箱。
社区的工作人员站在旁边笑，说平时这帮孩子满院子跑，从没见这么沉得住气的时候，这堂课不光教了手艺，还磨了磨性子。听着这话我心里软乎乎的，又有点发酸。这些乡村的孩子不是坐不住，是很少有机会接触这样慢下来的手艺；老手艺也不是过时了，是缺少一个走到孩子面前的机会。我们这一堂课教不了复杂的技法，也留不下什么精致的成品，但至少让他们摸过了竹篾的质感，闻过了竹子的清香，体会过一次靠自己双手做成一件事的成就感。哪怕他们转头就忘了编织的步骤，只要想起“原来竹子能编出这么多东西”，这趟就不算白来。
（志愿者与孩子们举着竹编作品合影留念。刘妍摄）
这堂慢腾腾的竹编课，是我“三下乡”以来感触最深的一次。作为法学专业的学生，我早已习惯了快节奏的背诵与推演，做什么都追求效率、看重结果，总觉得基层服务就要做出点“看得见的成绩”。可这天蹲在地上，陪着孩子一点点织完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筐我才明白，很多改变本来就是慢的。不用喊什么宏大的口号，也不用急着要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蹲下来、沉下心，陪着他们慢慢走，就是最好的陪伴。
接下来的支教还有很多课要上，我也想接着抱着这样的心态慢慢来。竹篾可以一根根织，成长可以一步步来，只要种子悄悄埋下了，就总有一天会长出坚韧的新芽。
责编：郭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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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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