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1日，是我们湖南师范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寻她微光，回眸有声”社会实践团在邵阳市隆回县岩口中学支教的第三天，支教组的同学们计划在当天下午举办文艺汇演，我准备了一个钢琴演奏的节目。

细细数来，从我初一放下学琴至今，已有将近两年没再好好练过琴。高三之前的周末闲暇里，我还会找些喜欢的曲子来练。可迈入高三、步入大学的这两年，因为学业繁重，因为更多有趣事物的吸引，因为忙着大学各种各样的琐事，钢琴悄无声息地从我的生活里淡出了，成了我尘封在记忆里的旧爱好。

三下乡来到了岩口中学，支教开始的第一天，支教组员们设计了整个实践团的自我介绍环节。因为忙于调研和新闻宣传，我并未好好准备我的自我介绍。当走上台做自我介绍，脱口而出“我从五岁学电子琴，六岁学钢琴到初一”时，话音落下的一瞬，心里好像有什么被拨动了，咯噔一响。

（实践团成员表演独唱曲目。）

第二天，岩口中学的一个小女孩轻轻拉着我的手，给我展示游戏里的弹琴片段，澄澈明亮的眼眸盛满期待，小心翼翼地问我能不能弹琴唱歌给大家听。我不由一阵紧张，在这么短的时间弹一首曲子，对于这么久没有练琴的人来说，或许会有些困难。更何况，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一个刚刚相处了一天的女孩这么真诚可爱地向我发出请求，实在无法拒绝。

于是，在岩口中学，在大家外出看星星的夜晚，我坐在寝室的床边，决定将这位在我生活里隐去许久的“老朋友”重新带回来。

支教第三天的文艺汇演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和成员们商量着准备了《小幸运》这支惊喜节目，打算在教室汇演结束前，我先一步去报告厅准备钢琴，其他成员带着孩子们后来报告厅，我们一起弹唱《小幸运》给她们听。

支教第三天上午，我带着提前打印好的琴谱到了多功能报告厅门口，发现门意外被锁住了，明明昨天还听见里面唱歌玩笑。多次推门尝试无果后，我拨通校长的电话，恳求他帮我开门。起初他不同意，找各种借口厉声推辞，但在我执意请求下，管理报告厅的老师终于来帮我开门。

走进报告厅，手摸上钢琴时，复杂的情绪从心底涌起。为了满足相处几天的女孩的愿望，我竟然这么坚定地发出请求，这么不顾成果是否如意而斗胆用两个小时练一首曲子。

钢琴很旧，没有开灯的报告厅很昏暗，除了阳光透过窗口照射进来，没有别的光源。我看着灰尘、蛛丝在空气里飘着，生疏的指法，笨重的手指，我迟迟不敢按下琴键，清脆的琴声成了我当时心里最害怕听见的声音。

可是只有两个小时的练习让我弹好一首曲子。

可是她们说“姐姐，我想听你弹琴。”

可是那些腼腆害羞的女孩们和我说了她们的小心愿。

最后，老旧的钢琴重新发出了声响，却并不是我想象中，我记忆里那样，清脆空灵的声音，它更加沉闷，好像吞咽了许多苦涩。

（实践团成员与岩口中学学生合唱表演。）

“有些琴键按下去根本没有声响”，我和成员们吐槽。她们眼里流露出对这个惊喜节目的担心，还表演吗？她们问我。

肯定演。没错，一定要演。我答应过女孩们，她们小心地说出自己的心愿，而我已经伸出了手，那我就该接住她们的愿望。哪怕很小，哪怕很轻。

下午，一切的一切都顺利地按照计划进行着，我提前来到了报告厅，掀起琴盖，将手放上钢琴，“最后一次了，我们一起加油好吗？”没错，我对钢琴说。

我们拉好舞台幕布，躲在后面，等待晚些到来的成员与女孩们。心脏的怦怦声好像提前开始给表演打节拍。明明在这样小的校区，从教学楼走到报告厅不过两分钟，为什么过得格外漫长。

门外传来一阵嬉笑，我立刻警觉，重新将手放上琴键，“加油，就这一次了！”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钢琴伴着歌声，惊喜节目如愿完成了。可惜我在弹琴，没能看见她们的神情，但后来手拉手谢幕时，她们举起录像的手机和盛满笑意亮晶晶的眼睛似乎告诉我了答案。

（实践团成员演奏钢琴。）

谢幕时，我想起一段话“有些事物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被弹奏”。曾经，我给钢琴赋予了许多功利的意义，是为了展示熟练技艺后得到夸赞，是为了站上舞台展现完美的演奏。

而这台旧钢琴，或许听过选调来的老师倾诉的苦水，也或许听见了孩子们关于成长的迷茫，而它今天又聆听了属于我的、我们的、我们与孩子们的三下乡故事。好像在它这里，被弹奏或许才是它宿命里最轻微的一笔。时间斑驳了它的琴键和声音，它所承载的故事可能早已超越了被弹奏的意义。

（通讯员：高子妍）

作者：高子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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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