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亮 胡倩芳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01 10:11:38
七月的阳光穿过浓密的树叶,在花明楼的青砖与飞檐间落下斑驳的光影。我和湖南农业大学生物科学技术学院“馆校联动育新人,红色铸魂践初心”党建调研与红色思政实践团的队友带着画纸、铅笔,还有一截提前准备好的青竹,领着孩子们走进刘少奇同志纪念馆的花明楼中。那一天,我们想讲的不是一堂寻常的植物课,而是一场藏在草木深处的精神寻访。
出发前,我心里其实有些忐忑。梅、兰、竹、菊,是孩子们耳熟能详的花木;坚韧、淡泊、正直、高洁,却是略显抽象的词语。如何在短短五十分钟里,让七至十四岁的孩子既看见花木之美,又读懂革命先辈的精神?我担心故事太沉重,孩子们听不进去;也担心道理太宏大,课堂只剩下单向讲述。真正走进花明楼后,我才发现,草木本身就是最生动的语言。
课堂从“花明楼”名字的来历开始。相传从前有位齐公在此建楼,教导两个儿子专心读书。楼上传来琅琅书声,楼下正是柳暗花明,因而得名“花明楼”。如今的花明楼于1998年为纪念刘少奇同志诞辰100周年而重建,楼高五层,以梅、兰、竹、菊、荷为装饰主题。五层楼,五种草木,也像五把钥匙,带领孩子们打开一位革命先辈的精神世界。
来到一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梅。“梅花为什么要在最冷的时候开放?”老师把问题抛给孩子们。一双双眼睛望向墙上的梅花图案,有孩子说:“因为它不怕冷。”
顺着这句话,我们团队主讲的同学讲起1961年的故事。国家经济困难时期,63岁的刘少奇回到湖南,进行了44天的实地调查。为了听到最真实的声音,他没有住进舒适的招待所,而是在养猪场一间破旧的饲料房里住了六天六晚。寒梅迎雪,不改清香;真正的坚韧,也从来不是一句响亮的口号,而是在艰苦面前不退缩,在责任面前不回避。孩子们安静地听着,那一刻,墙上的梅花仿佛有了温度。
走上二楼,幽兰静静舒展。兰花生于幽谷,不因无人欣赏而停止芬芳。它的香气清远,姿态从容,恰如一种不张扬的高洁。领导安源工人大罢工时,刘少奇每月只领取与工人相同的15元工资,从不因为自己是负责人而要求特殊待遇。听同学到这里,我忽然明白,淡泊并非远离人群,而是身处人群之中,依然把自己放得很轻,把人民看得很重。

(老师带领小学生上楼)
三楼的竹,是整堂课最热闹的一章。我举起带来的竹子,孩子们立刻围拢过来。他们摸一摸笔直的竹竿,看一看中空的竹腔,又认真数着一节一节的竹节。我告诉他们,竹心空,提醒我们有本领也要保持谦逊;竹身直,告诉我们做人应当正直坦荡;竹有节,象征做事有原则、心中有底线。刘少奇曾说:“我当国家主席也是人民的勤务员,这只是革命分工的不同。”一句朴素的话,恰似一竿青竹——不事雕饰,却自有挺拔风骨。孩子们还认识了竹子的另一面:一场春雨过后,竹笋便会迅速生长;竹笋可以食用,竹竿能够制成桌椅、竹篮和纸张;即使到了寒冬,许多竹子仍旧青翠。它长得快,却并不轻浮;浑身有用,却从不自夸;历经风雨,依然守住青绿。原来,所谓品格并不遥远,它可以藏在一片叶、一段竹、一圈清晰的竹节里。
四楼的菊花,在百花渐歇的秋日迎霜开放。我向孩子们讲起那块旧上海牌手表。刘少奇工作繁忙,常常忘记给手表上弦;手表甚至曾掉进痰盂,捞出来洗一洗,仍旧继续佩戴。没有追逐华贵,也不计较个人享受。一块舍不得更换的旧手表,看似寻常,却像一朵秋菊,默默守着朴素与淡泊。
登上五楼,荷花的清影与刘少奇铜像相互映照。铜像上方,是他少年时写下的诗:“小树两边栽,浓荫绿上阶。他年成大树,便是栋梁材。”少年种下的志向,最终长成了一生的坚守。荷花由淤泥中生,却始终洁净;人也应当在纷繁世界里守住本心,清清白白做人,踏踏实实做事。

(老师介绍刘少奇爷爷的铜像)
参观结束后,我们回到一楼阴凉处,请孩子们画下心中最能代表刘少奇精神的植物。画笔落在纸上,梅花、兰草、翠竹、秋菊与清荷次第盛开。孩子们画下的不只是枝叶与花瓣,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坚韧”“谦逊”“正直”与“高洁”。那一刻,我突然懂得,教育或许就是这样:不急着把答案塞进孩子手中,而是递给他们一颗种子,让它在观察、提问和想象中慢慢发芽。

(老师指导学生画画)
这堂课也让我重新认识了“三下乡”的意义。我们以为自己是去讲述知识的人,却常常在孩子明亮的眼睛里得到新的答案。传统文化并非尘封在书页上的古老辞章,红色精神也并非遥不可及的宏大叙事。它们可以是一枝凌寒的梅、一缕幽远的兰香、一竿有节的青竹、一朵经霜的秋菊,也可以是一幅由稚嫩双手完成的画。
走出花明楼时,盛夏草木依旧葱茏。回望飞檐间流动的日光,我想,我们播下的也许只是一堂课的记忆,却愿这份记忆在孩子心中生根:愿他们如梅,迎难而上;如兰,心怀清芬;如竹,虚心有节;如菊,不慕浮华;如荷,清正坦荡。草木无言,却写尽风骨;童心执笔,自会续写新的春天。
责编:欧阳伶亚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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