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2日，湖南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韵承白俗·桑乡传馥”暑期“三下乡”社会实践团来到张家界市桑植县澧源镇。6名实践团成员在桑植县老年大学采访桑植县白族学会常务副会长谷利民，随后走进桑植白茶公共品牌运营中心，把口述中的迁徙记忆、饮茶习俗与眼前的产品展陈放在一起观察。

茶桌旁，谷利民从自己多年走访和研究的经历讲起。实践团没有直接抛出“白族文化怎样进入白茶产业”的结论，而是先问桑植白族从哪里来、怎样在当地生活，又形成了哪些种茶和饮茶习惯。家谱、地名、语言词汇、服饰和仗鼓舞等线索，在谈话中被一一提及。

（图为实践团成员围绕白族风俗与白茶文化对谷利民进行访谈。袁韶鸿 摄）

谈到族源和迁徙，谷利民提醒实践团成员，地方记忆往往由多种线索共同构成，不能只凭一则传说作判断。成员们顺着他的讲述记录迁徙路线、家族线索和相关人物，并在笔记旁标明资料出处。口述提供了寻找方向，是否能够还原历史，还要回到族谱、档案和地方文献中查证。“寸白军把茶种从大理带过来，这是有可能的，但现在要找到直接依据，还找不到。”对于先民是否携茶种迁入桑植的说法，谷利民没有给出肯定结论。这句坦率的回答被成员们完整记下。它既保留了一段地方记忆，也划出了目前证据所能到达的边界。

三道茶是访谈中的另一项重点。谷利民从待客礼仪、制作顺序和山区生活谈到这一习俗在桑植的流传与变化。他介绍，大理白族三道茶常用“一苦二甜三回味”概括，桑植白族在长期迁徙以及与周边民族交往中形成了本地做法。成员们由此追问，不同地区、不同年代的三道茶有哪些差异，又怎样进入今天的文化活动。

访谈间隙，老年大学里传来琵琶声。学员抱着乐器弹奏，其他人围在一旁交流。与节庆舞台上的集中表演相比，这里的课程、排练和社团活动更接近日常传习。成员们既观察了乐器演奏和歌舞学习，也向谷利民了解白族文化培训、社区活动以及年轻一代接触传统文化的渠道。

（图为桑植县老年大学学员演奏琵琶。鲁韫铭 摄）

谈话还涉及“三月街”“绕三灵”等节庆。实践团把这些内容作为白族文化研究的线索，却没有直接认定它们都是桑植本地稳定存在的白茶消费场景。相关习俗在迁徙中是否发生变化，在桑植如何呈现，与当代白茶品牌时又有怎样的联系，仍需更多本地材料回答。当话题转向品牌，谷利民谈到“风花雪月”等文化表达。在他看来，这些名称既带有白族文化记忆，也承担产品识别和市场传播功能，而桑植白茶作为商品面向的并不只是某一民族。成员们因此把文化来源、品牌使用和消费对象分别记录，避免因为名称相近就把白族文化与白茶产业简单等同。

结束口述访谈后，实践团来到桑植白茶公共品牌运营中心。展柜里陈列着不同系列产品，包装上的名称、图案和色彩把抽象的品牌叙述变成可见实物。成员们逐一查看“风、花、雪、月”等名称在包装和陈列中的呈现，并把现场讲解同谷利民的讲述进行对照。

（图为实践团成员在桑植白茶公共品牌运营中心调研合影。鲁韫铭 摄）

一段口述和一方展陈，谷利民的讲述保存个人调查经历与地方记忆，运营中心则展示当下的品牌表达。前者需要档案、族谱和其他口述相互印证，后者能够说明企业和运营机构如何选择文化元素。实践团成员把两类材料分开编号，以便后续写作时说明来源。在运营中心，实践团还关注文化展示与产品销售之间的联系。哪些内容主要用于讲解，哪些元素进入包装设计，哪些活动可能同旅游体验结合，成为新的追问。成员们没有仅凭一处展陈判断文旅融合成效，而是把具体项目、运行主体和消费者反馈列入下一阶段调查。

对照过程中，一个细节引起讨论：同一个文化名称进入口述、展陈和产品包装后，承担的作用并不相同。受访者用它讲述地方记忆，展厅用它组织参观内容，包装则要帮助消费者识别产品。如果不说明使用场景，同一句话很容易被赋予超出材料本身的含义。当天整理笔记时，成员把资料分为可核史实、口述记忆、品牌阐释和待查问题四类。“桑植白茶”“白茶”“白族文化”三个概念也被重新辨明：一个指向地方产业和公共品牌，一个属于茶类概念，一个则涵盖族源、语言、服饰与礼俗等多方面内容。三者确有交汇，却不能只因一个“白”字就画上等号。

谷利民的谨慎表述也给实践团留下深刻印象。面对尚无直接依据的历史问题，他没有用确定语气填补空白，而是说明可能性与证据现状。对于正在开展口述史调查的学生来说，这种态度比一个完整却无法核验的故事更有价值，也提醒他们在转述受访者观点时保留原意和语境。这次走访虽然没有为白族风俗与桑植白茶找到一个简单答案，却让问题更加清楚。接下来，实践团将把谷利民的口述同桑植县档案馆资料、茶企采访和村庄调查逐项核对，寻找能够被多种材料支持的联系，也如实保留仍待求证的地方记忆。

作者：胡宇菲 袁韶鸿 鲁韫铭 张嘉怡

责编：欧阳伶亚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