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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晨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01 08:57:03
去之前，我以为屋场恳谈会应该是这样的：大家安安静静地坐着，听我们讲，偶尔有人提问，我们回答，秩序井然，一唱一和。结果证明，我想多了。
那天上午，我们跟着戴书记走进玄碧塘社区中国邮政银行——屋场恳谈会临时设在这里。外面下着雨，又湿又热，门一推开，闷热的空气裹着人声扑面而来。空间很小，人挤着人，凳子都不够坐。有人在聊家长里短，有人在抱怨天气，有人坐下来听了几句又起身走了——话筒里讲的话被各种声音淹没，根本听不清。
（屋场恳谈会现场。程晨 摄）
我第一次意识到：基层宣讲不是在教室里，不是对着安静的听众，而是要在这乱哄哄的真实生活里，把一件事说进人心里去。
戴书记就站在前面，没有PPT，没有像样的扩音设备，只有一个小小的话筒。她一遍一遍地讲，消防安全、防溺水、防性侵，讲完流程讲案例，讲完案例讲操作。底下有人交头接耳，有人进进出出，她全当没看见——不是看不见，是知道这就是基层的常态，得在这样的“乱”里把正事办完。
（戴书记宣讲消防知识。程晨 摄）
到灭火器实操环节，她举着灭火器示范：“拔掉保险销，对准火源根部，按下手柄——谁来试试？”
没人动。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别人先上。气氛有点僵，戴书记开始点名：“你是老板，你是老板娘，这个必须学会啊，店里的安全全靠你们了。”旁边居民你推我、我推你，嘴里说着“你去你去”，身子却往后缩。
中间出了个小插曲。一位居民被推上来，接过灭火器对准火源，手一抖，压把按下去——干粉没喷进火盆，直直地喷在了火盆外面。扬起的干粉呛得旁边几个围观的人直咳嗽，赶紧捂着鼻子往后退。有人喊了一声，有人抱怨了几句。我心里一紧，心想坏了。
但戴书记没有皱眉，笑着说：“没关系，第一次都这样，方向没对准而已。再来一次，我带你。”然后站到那人身边，手把手又教了一遍，语气和第一遍一样耐心。
神奇的是，那个“喷歪了”的小插曲过后，气氛反而松动了。可能是大家发现“搞砸了也没关系”，陆续有人主动上前尝试。老人颤颤巍巍地举手，被老伴推了上去；几个小孩挤在最前面，眼睛盯着灭火器不放，被戴书记轻轻拦到安全线后面；三三两两地站在人群外围，跃跃欲试。从“没人敢上”到“老人小孩都来了”，不大的邮政银行门口，站满了不同年纪的人。
（戴书记教居民使用灭火器。程晨 摄）
一场恳谈会下来，我坐在旁边感觉精气神都被吸干了，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坐一会儿。转头看戴书记，她正笑呵呵地和居民告别，约着下一场的时间。
（实践团成员在恳谈会现场合影。蒋璐 摄）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基层工作不是靠“本事”就能干好的，是靠一次次被拒绝、被忽视、被打断，甚至被搞砸之后，还能用同样的语气再来一遍。
我们做了三场恳谈会，场场如此。她始终站在最前面，声音哑了也不停，热得满头汗也不躲进空调房。每一场都在嘈杂里开始，在耐心地重复里结束。
这场实践让我看到的是：基层工作，最难的不是事，是环境。嘈杂、闷热、空间逼仄、人手不足，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而身在其中的基层工作者，没有撤退可言，只能一件一件接着干。戴书记不是个例，她就是基层工作者的日常缩影。我们只体验了八天，但他们要在这份“难”里，扎根几十年。
责编：万枝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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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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