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菲 陈琴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31 16:52:32
7月18日,太阳很大,大巴车晃晃悠悠开进近尾洲镇的时候,我心里其实七上八下的。第一次下乡支教,说不紧张是假的——怕自己讲不好,怕孩子不喜欢我,怕和队友配合出问题。可真正踏进中心小学校门,迎面跑来几个仰着笑脸的孩子,脆生生喊“老师好”,我那个悬着的心,忽然就软软地落了下来。
选拔小小科普员:没想到被孩子推着走为什么非要选“小小科普员”?出发前我们团队争论了好久。近尾洲镇偏,很多孩子没怎么正经接触过科学实验,课堂上的原理对他们来说像天书。我们想着,让同龄人讲给同龄人听,哪怕只记住一个词、一个画面,也算在土里埋了粒种子。更重要的是,让这些平时怯场的孩子站上台,从磕磕巴巴到挺起胸膛——那种变化,比什么证书都值。
可招募第一天就碰了壁。我满校园转悠,看好两个孩子,蹲下来问他们愿不愿意。一个点头,另一个咬着嘴唇说“我感觉我不行”。第二天再问,点头的还是只有那一个。名单马上要交,我急得在走廊来回走。结果,最先答应我的那个小姑娘,自己跑到班里挨个问同学。到下午,居然又凑了五个!六个孩子,齐了。我当时鼻子有点酸——我还没帮上他们什么,他们倒先拉了我一把。
训练那几天,他们像小麻雀一样围着我。每天早上一见面,就争着喊:“小美老师,我全背下来啦!”嗓子再累,听到这句,整个人都亮了。看着他们从捏着衣角不敢抬头,到能看着我的眼睛流利地讲完一段,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场选拔,不是我们选了他们,是他们选择相信自己。

(与小小科普员的合照)
集市科普那天,被小手攥住的不安
最难忘的是团队市集科普那天。刚拐进那条巷子,还没看清门牌,就听见“小美老师!小美老师!”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几个小身影直接扑过来,拽胳膊的拽胳膊,抱腰的抱腰,我整个人被围得动不了。本来还担心集市宣传会尴尬、不知道怎么开口,结果他们叽叽喳喳抢着说话,温热的小手紧紧攥着我的手指头,那种被全然信任和喜欢的感受,一下子就把我的生涩冲得干干净净。
(那一刻我真切觉得,当老师最幸福的事,不过如此。)

(集市科普时与小朋友的合照)
课堂上,我哑了嗓子,他们却更安静了
我的第一堂科普课讲表面张力和表面活性剂。说真的,这些词我自己小时候听着都头大。所以我不讲定义,让他们演——手拉手扮分子,挤来挤去感受“张力”,再撒点“活性剂”(其实就是洗洁精)看“分子”们四散逃开。他们玩疯了,举手的胳膊像小树林,实验环节差点收不住场,可那种亮晶晶的眼神,让我知道他们真的懂了。
后来我嗓子因为感冒彻底哑了,偏偏第二天第一节就是我的课。站在教室门口时,我心里想的不是“我难受”,而是“这四十分钟怎么撑下来”。硬着头皮上,用气音讲,结果那节课他们出奇地安静,没人捣乱,没人抢话,都仰着头认真听。下了课,一个小女孩轻轻给我塞了颗润喉糖,什么也没说就跑了。我捏着那颗糖,站在讲台上愣了好久——原来当你真心想做好一件事的时候,孩子们什么都知道。

(第一次上课的课堂合照)
队友们,是这群人让我不怕犯错
这次下乡,最意外的收获是遇见了一群闪闪发光的队友。大家分工干活从不推诿,忙到晚上十点还嘻嘻哈哈对方案。但最戳我的,是有一次我搞砸了环节,躲在角落沮丧,旁边的同学拍拍我肩膀说:“别老跟自己较劲,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就这么一句话,我差点掉眼泪。她们包容我的焦虑、接纳我的笨拙,没人埋怨,只有一句“没事,咱们一起改”。这种踏实的被托住的感觉,比任何夸奖都珍贵。
视频时朋友说我瘦了、憔悴了,我笑着说“累是真累”,可心里补了半句——“开心也是真开心”。因为这里的每一天,都有人和我并肩站着。

(团队大合照)
要走那天,我不敢说“一定”
最后一天,孩子们扯着我的衣角,一遍遍问:“小美老师,你明年还来吗?”我张了张嘴,没敢说死,怕万一食言。可我在心里狠狠点了头——来,一定来。队友们也笑着说“明年还一起啊”,我使劲点头,把这句话存进心里。
傍晚坐上车,夕阳把近尾洲的田埂染成橘红色。我靠在窗边,手心好像还留着那些小手的温度,耳朵里还回响着“老师再见”。来时的忐忑、不安、生涩,全被这片土地上的笑脸和拥抱填平了,变成了沉甸甸的坚定。
这个夏天,孩子们教会我勇气,队友们教会我接纳。而我带着这些,往后每一步,都会走得更踏实。不是告别,是约好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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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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