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4日，湖南师范大学天马团学“苗市青禾·澧韵筑梦”暑期社会实践团调研组同学前往湖南省张家界市慈利县界溪村，围绕柑橘种植管护、合作社运营、电商销售、品牌建设等方面，对当地村干部、农技专家和合作社带头人进行了深度访谈。

（调研组前往界溪村村部进行访谈。）

村部对话：一场“被逼出来”的村BA

调研组首先来到界溪村村部，对界溪村党支部书记刘祖武进行了访谈，在谈话中，刘祖武既谈到了村BA直播带货带来的流量红利，也点明了冷链缺失、产业链短、标准缺位等产业深层痛点。“前两年受疫情冲击，柑橘市场行情差，果子卖不出去，村民意见很大。”谈及举办村BA初衷，刘祖武坦言是被“逼”出来的。村里通过村民牵线，对接了县融媒体中心和县篮球协会，决定以赛事搭台、以直播带货破局。刘祖武介绍，村BA给村里带来的最大红利是线上销售渠道全面打开——“村里没有规模化沿街商铺，传统线下渠道狭窄。依靠网红自身流量，村里只需要做好果品品质管控和稳定供货，线上订单量大幅上涨。”村BA带来的不止是单次销量。村委会已与县融媒体中心达成长期合作计划，持续打造“村级文体赛事+网红直播”常态化模式，让流量不再“昙花一现”。村BA的热闹背后，刘祖武对产业短板的认知异常清醒，村内产业链不完善且缺少冷链体系，柑橘生产容易受到极端天气影响，村内也缺乏统一的果品标准管控。访谈中，刘祖武多次提及“深加工”。在他看来，引进深加工工厂后，可对柑橘进行分级处理，充分利用全部果品，避免果子腐烂和亏损，完善产业抗风险链条。同时，他也希望上级政府在五个方面给予扶持：建立统一果品标准化管控机制、建立滞销果品兜底保障、打造区域性柑橘节IP、扶持冷藏库和冷链物流建设、引进深加工生产线延伸产业链。

（调研组与刘祖武合照。）

田间对话——扎根一线的“土专家”

调研组紧接着采访了慈利县苗市镇农业技术推广站前站长、镇人大代表、张家界市科技特派员卓国华。作为身兼农技站长与人大代表的“双重身份”者，卓国华说自己的核心优势是“扎根一线、知行合一”。“现在很多农技人员长期坐在办公室，脱离田间一线。”他说，“我所有履职建议都来源于一线实操积累，不脱离产业实际、不空谈政策。”卓国华向调研组回顾了苗市镇柑橘产业的改良历程：从引进美国脐橙、金秋砂糖橘等新品种，到用诱蝇球物理杀虫技术根治果实蝇虫害；从冰冻灾害后开展42场培训普及砂皮病防控，到牵头编制全镇柑橘标准化种植规程。2018年，他推动全镇形成早熟、脐橙、特色补充“三分天下”的品种布局，同年苗市镇柑橘获评农业部“全国一村一品”认证。谈及技术推广，卓国华表示自己一直坚持“接地气”的原则，摒弃复杂的外来技术，聚焦低成本，高成效，易操作的本土技术。他举例：当地7月高温少雨，传统施肥吸收率极低，而他则推广在6月10日前后施肥，在雨水充沛的关键节点施用有机肥，有效促进果实膨大、提升甜度。但卓国华也向调研组表达了最深的忧虑：“种植队伍老龄化太严重了，种植主体以60后、70后、80后为主，年轻劳动力大量外流。”他认为，本地山地种植模式适配家庭小规模经营，规模化集中种植与现有政策、市场适配度不足，“单纯靠政策补贴留不住年轻人。”

（调研组组员对卓国华进行访谈。）

合作社对话——直播带货的光鲜与成本挤压

采访的最后一站，调研组对慈利天成柑橘合作社理事长王芳进行了访谈，她的合作社主打“六号脐橙”，基地总面积355亩，目前社员约26人。谈及去年村BA直播带货，王芳既欣慰又无奈。欣慰的是，直播期间销出几万斤果子，线上反馈无差评，农户收益不缩水；无奈的是利润被大幅压缩——以29元/箱为例，抖音平台每单抽走5元佣金，物流成本全部由合作社承担，“留给合作社和农户的利润微薄”。此外，基地山路狭窄、大型货车上山不便；缺少标准化直播场地和深加工厂房；滴灌系统仅覆盖50亩，剩余300多亩“靠天吃饭”。但她坚持下来的原因是“一心带动本地农户增收”，她表示会“长期诚信待人，善待务工农户，坚持做高品质无公害果品，依靠口碑拓宽销路”。同时，王芳也表示，希望得到政府的一定支持，政府出面对接网红、自媒体资源，比个人对接更有力度；当地的不明虫害问题也需要政府的帮扶，出台专项防治方案；完善基地道路、厂房、直播场地等基础设施并提供灌溉、自动化植保设备等相关项目资金。

（调研组组员对王芳进行访谈。）

当热闹退场，产业还需冷思考

一天之内，三段对话。从刘祖武的宏观谋划到卓国华的技术坚守，再到王芳的经营账本，三个受访人给出了三个不同的视角，却指向了相似的痛点——冷链缺失、产业链短、标准缺位、人才断流。村BA的直播间里，柑橘卖出了几万斤；但直播间之外，还有更多问题等待回答。这是调研组在界溪村一天采访后最深的感受。界溪村柑橘产业真正需要的，是一条从“流量依赖”走向“产业自觉”的路。这条路，远比办一场村BA要漫长。

作者：张彤羽、洪若紫、刘雨菲、肖婧、吴超群

责编：张嘉诗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