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湘西南，群山叠翠，夏意正浓。正是苗岭山歌最盛的季节。7月23日，湘潭大学土木工程学院“薪火苗乡·老山界”社会实践团抵达湖南邵阳市城步苗族自治县茅坪镇金兴村。这座位于湘桂交界处的集镇世代苗汉混居，街巷间流传着两种语言，集市上的口味也早已分不清彼此。刚下车，远处便传来阵阵山歌声，循声而去，镇上的文化广场上，“红石榴山歌全民秀”正在举行。广场上聚满了人，穿着盛装的苗族阿姐、下班路过的上班族、放假在家的小学生，不同年龄、不同打扮的人朝着同一个方向围拢过去。

（图为金兴村“红石榴山歌全民秀”活动现场。 包文杰 供图）

没有固定的节目单，没有经过彩排的节目。当地群众轮番登台即兴放歌，有人从人群中大步走上台，嗓音一亮，台下便齐声附和。不分民族、不论年龄，只要愿意就可以登台。有时一个人唱到兴头上，旁边的人便跟着和，你一句我一句，调子越唱越响亮，人群越聚越密。坐在外围的阿婆怀里抱着孙辈，手指跟着节奏在膝上轻轻敲，嘴里也跟着哼。扛着摄像机的摄影人员穿梭其中，镜头追着歌声跑，刚对准台上的歌手，又被台下的笑声引开了方向。台上台下的界限在这里很模糊。观众随时可能变成歌手，歌手唱完了又回到人群中继续鼓掌。有一位老人在台上用苗语唱了一段即兴山歌，调子婉转悠长，台下一位汉族大叔紧跟着用汉话接了一段，两个人隔着舞台相视而笑，仿佛一场早已约定好的对唱。台下有人喊了一声"好"，掌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喝彩、哪些是叫好。在这座广场上，好听的歌声不需要翻译。一个下午的时光就在即兴的歌声中悄然流过，有人上台唱了又下来，有人听了又接着上去。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没有谁愿意提前离开。

“红石榴”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宣言。一位苗族姐姐向实践团成员讲述了它的来历。“大家商量着给活动取名，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红石榴。各民族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这个寓意一说出来，便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在她看来，山歌秀的意义不只在唱歌本身：“平时大家各忙各的，有了这个活动，各族兄弟姐妹才能聚得这么齐。”

（图为实践团成员与身着苗族盛装的当地群众合影。 包文杰 供图）

傍晚时分，当天的活动迎来了最高潮。不知是谁最先发起的，广场上的群众开始自发地手拉手围成圆圈。场地中央堆放着柴火搭建的篝火架，尚未点燃，却已成为整个圆圈的天然中心。有人哼唱起调子，整个圆圈随之缓缓转动。苗语和普通话在暮色中渐渐融合，笑声与歌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句来自哪个民族。上了年纪的阿公坐在石阶上打着拍子，嘴里跟着哼，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当地年轻人拉着实践团成员的手，一步一步教他们苗家的舞步，动作虽生疏，笑声却格外响亮。围在这个圈里的人，此刻都只是跟着旋律转动的身影。有人换了位置重新拉手，有人陆续加入扩大圆圈，队伍在不知不觉中越转越大。后来的人不问起点在哪里，也不问方向，只管伸出手握住旁边的人。篝火架旁围了好几层，里圈的人在跳，外圈的人在拍手。暮色渐浓，天边烧起一片橘红，歌声却没有停歇的意思。这个圈一圈一圈地转下去，越转越圆。

（图为金兴村各族群众手拉手围圈共舞的场景。包文杰 供图）

在金兴村，这样的围圈共舞并不少见。逢年过节、谁家有喜事，大家都会聚在一起，不分彼此。平日里各忙各的街坊邻居，只要有人起个头，就会自然而然地围上来。在当地生活了几十年的人不会去刻意区分台上唱歌的人来自哪个民族，也不会去问身边拉手跳舞的人穿的是不是本族的衣裳。在那样的氛围里，这个问题本身就无关紧要。苗族的歌、汉族的调，在金兴村的广场上早就分不清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就是金兴村最真实的日常。重要的是歌声响起来了，手已经拉在了一起。

夕阳西下，广场上的圆圈渐渐散去，但山歌的余音仍在金兴村的山间回荡。石榴花开的季节，山歌声里，日子还在继续。从山歌秀到围圈舞，从下午到傍晚，没有人刻意组织，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着。在这里，语言和习俗从未成为隔阂，反而成了这场相聚中最自然的伴奏。广场上的人流渐渐散去，余温还留在青石板上，已经有人在约着下一次的对歌了。

（图为实践团成员与当地苗族六月六山歌节风俗合影的场景。包文杰 供图）

走出校园、扎根乡土，这场在山歌与篝火间自然展开的民族文化现场，是湘潭大学土木工程学院青年学子践行初心与使命的生动写照。队员们跳出书本理论，走进苗乡深处，亲历各族群众围圈共舞、即兴对歌的真实日常，用脚步丈量乡土，用心感受民族团结的脉搏。一圈手拉手的圆圈、一段不需要翻译的山歌，既让青年学子见证了"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最朴素的模样，也在基层实践中读懂了中国乡土最本真的温度。此次“三下乡”实践，让青春力量融入民族团结的生动图景，以亲历者的视角为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写下最鲜活的注脚，彰显了新时代青年学子的责任与担当。

（通讯员 赵锦辉）

作者：赵锦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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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