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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康乐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30 13:49:52
文/曾康乐
收割
七月流火，日头淬炼田垄的脊背
镰刀的低语掠过黄金的浪涌
一蔸一蔸，倾覆整片早稻的版图
打谷机在脚下擂响古旧的鼓
谷粒纷坠，如骤雨叩问木质的深潭
箩筐沉入肩胛，压弯午后的光线
沿着田埂的细脉，送往晒谷坪
木耙翻动谷粒，像翻动一部经卷
吸纳一整日滚烫的日光
待泥沙与潮气尽数剥离，谷仓张开沉默的喉
汗渍在粗布上绣出盐的白霜
灌满八十年代那支漫长的夏日长调
犁耙
稻茬犹温，水田吐出最后的金黄
水牛躬身，铁犁剖开密集的遗言
家无善耕者，便请来犁田的老把式
一犁翻土，一耙碎泥，磙子碾平水面的皱纹
几番拾掇，水田揽住天空的倒影
时光从不等人的祷词
要在限期之前，交出平整的答卷
那个年代农机尚在远方
田野里牛鸣如号，争分夺秒
为迎接秧苗细嫩的步伐
插秧
马步深蹲，立于浅水与泥沼之间
左手分秧如分阡陌，右手扦插似点兵
四行青禾，在水面上撰写葱茏的诗行
冷水啮咬脚踝，蚊蚋盘旋如咒
节令的钟摆悬于头顶
迟一日下秧，便欠一季收成的利息
久久躬身，脊背弯成问号的弧度
一兜兜新绿铺满大地的稿纸
也种下农家对秋收——
那场盛大归来的全部预谋
文末小记
时光策马而过，小田并作大田
农机隆隆驶入阡陌的经络
热火朝天的双抢，如一幅旧年画
慢慢从乡村的墙壁上剥落
镰刀悬于檐下，耕牛遁入记忆的薄暮
脚踏打谷机哑然成一件农具的遗物
唯有盛夏田间那群弯腰的影子
被汗水焊进泥土，长久地
在一代人的眼睑内侧，微微发烫
作者简介：曾康乐，中共党员，高级经济师，湖南省汨罗市人。湖南师范大学中文系本科毕业，中南大学法学院在职研究生毕业。曾担任央企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首任党委副书记、副总经理（主持工作）。曾在《湖南日报》《湖南文学》《湖南农村报》《长沙晚报》《岳阳晚报》《洪流》（原国家物资部主办的文学刊物）、中国散文学会公众号、《劳动时报》《现代家庭报》《中国保险》《中国再生经济》等报刊发表小说、散文、诗歌、论文两百余篇。
责编：封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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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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