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夜色中的三公里,照见成长的光

邓谦余 邵希祥 成慧君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9 22:45:28

青山村的夏夜,是稻花香和蛙鸣声织成的。7月下旬的一个傍晚,我们和60多个孩子一起,走进了这样的夜色里。没有手电,没有荧光棒,没有任何照明设备,大家只凭着脚下熟悉的路和彼此紧握的手,完成了三公里的徒步拉练。这是我参加邵阳学院“梦想花开·圆梦行动”教育关爱服务团暑期“三下乡”以来,最难忘的一个夜晚。

活动由青山村劳动教育实践基地主办,我们团队协办。傍晚七点,天色暗下来,暑气也散了,晚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孩子们在基地门口列队集合,一个个兴奋地叽叽喳喳,有几个小男孩已经按捺不住,踮着脚往队伍前面张望。他们大多是青山村及周边村庄的留守儿童,年龄从六岁到十二岁不等,对我们这些身穿红马甲的大学生志愿者已经非常熟悉——过去十一天里,我们每天一起上课、打球、做游戏,彼此之间早已建立了深厚的信任。

(图为小朋友们正在热身。)

出发的时候,天边还有最后一抹暗蓝色的光,能勉强看清脚下泛白的村道。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进田野,顺着蜿蜒的小路穿行而过,两边的稻田在晚风中沙沙作响,空气里飘着稻花的清香。我们刻意没有带任何照明设备,这是基地的特意安排——想让孩子们摆脱对电子产品的依赖,在真实的黑暗里重新调动耳朵、鼻子和双手,去感受夜晚的乡村。

说实话,刚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我心里是有些打鼓的。三公里不算短,又是夜路,万一有孩子害怕怎么办?万一摔倒受伤怎么办?但带队老师很笃定地说:“相信他们。”于是我也选择了相信。

(图为团队成员在与小朋友们一同拉练。)

走了一段路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村道两侧的民居灯光越来越稀疏,脚下的路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黑影,只能凭脚尖的触感和前面脚步声的节奏来判断方向。这时候,队伍里渐渐安静下来,刚才还叽叽喳喳说话的几个小朋友也不吭声了。我感觉到右手边一个一年级的小男孩脚步开始变慢,他攥着我的衣角,手心有点湿。我弯下腰轻声问他:“怕不怕?”他顿了一下,小声说:“有一点点。”我握紧了他的手,说:“不怕,我在呢,跟着我的脚步走就行。”

走在他另一边的一个四年级女孩听见了,主动说:“来,你拉住我的手,我们三个一起走。”小男孩犹豫了一下,把手伸了过去。那一刻,三只手连在一起,我觉得心头一热。这个场景一路上发生了很多次——大孩子回头招呼小孩子,一个拉住一个,互相提醒“小心脚下”“这里有坑”。黑暗里看不清谁是谁,但声音和温度成了最好的向导。

快到终点的时候,已经走了快一个小时。说实话,我的小腿也有些酸了,更别提那些孩子。但没有一个人哭,没有一个人说要停下来,甚至没有人抱怨走不动。队伍里偶尔会响起几声稚嫩的“加油”,然后就会有一片小小的呼应声跟着响起来,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得很远。那种暗暗较着劲又不肯说的倔强,让我这个成年人都有点惭愧。

当基地门口那排昏黄的灯光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时,队伍里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然后爆发出欢呼声。孩子们松开互相牵着的手,撒腿就往门口跑,一个个笑得咧开了嘴。那个一路攥着我衣角的一年级小男孩跑了几步又折回来,仰起头对我说:“天这么黑我都没哭,我是不是很勇敢?”我蹲下来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你是最勇敢的。”他嘿嘿一笑,转身又跑开了。

望着孩子们在灯光下雀跃的身影,我突然想起出发前的忐忑和担忧,觉得自己真是多虑了。这些孩子,平时父母不在身边,他们早就学会了照顾自己,也学会了互相照顾。我们总觉得他们是需要被保护的人,却忘了他们身上本身就有一股韧劲,只是平时没有被这样的机会激发出来。今天晚上,没有手电,没有手机闪光灯,没有一切人造的光,他们反而靠自己走完了全程。我想,这大概就是基地的用心所在——有些路,只有在黑暗里走,才能发现原来自己也发光。

回到住处,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我坐在宿舍的床沿上,腿上还沾着田埂上的泥,心里却特别踏实。十一天的“三下乡”即将结束,我们给孩子们上了很多课,教他们朗诵、画画、做手工,带他们打篮球、跳长绳,给他们过集体生日,排文艺汇演。但回头想想,这些所谓“我们带给他们的”东西,也许都比不上今天这个夜晚孩子们教会我的多——信任、勇气、坚韧,以及在看不见前路时依然愿意迈出下一步的笃定。

这大概就是“三下乡”的意义吧。不是我们去改变乡村,而是乡村和那里的孩子,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我们。夜色中的三公里,没有光照亮脚下的路,却照见了一群孩子和我自己的成长。以后再有害怕和犹豫的时候,我也会想起这个夜晚,想起那些在黑暗中紧紧相牵的小手,然后告诉自己:走就是了,天总会亮的。

(通讯员:邓谦余 邵希祥 成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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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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