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宁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9 23:25:50
今年是我第二次参加三下乡了。
依旧是“青衿致远,拾萤成炬”教育关爱服务团,依旧是摄影剪辑宣传组,依旧要扛起拍摄许多课堂的相机。出发前朋友跟我开玩笑:“老手了,今年轻松了吧?”我笑笑没说话。其实心里清楚,任务更重了——每堂课都需要拍摄,扛起相机的次数比去年多了太多。
阳市青少年宫的教室,举起取景框的那一刻,我才发现,真正变重的不是相机——是镜头里的东西。
我刚把相机对准一个小朋友,许多双好奇的目光就投了过来。
“老师,这是什么呀?是相机吗?”得到我肯定的回答。
他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那老师,你可以给我拍一张吗?”
快门还没按下一张,其他孩子也围了过来——“老师也拍我!”“老师你看我!”“老师我先来的!”大家都迫不及待摆出自己心仪的拍照姿势,那个画面很温馨,大家都好可爱。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我手里这台机器,对孩子们来说不是什么“冰冷器械”。它是一面会回应的镜子,一个会发出“咔嚓”声的玩具,一个能告诉他们“你很重要”的东西。每次镜头对准一个孩子,他都会立刻坐直、露出最灿烂的笑摆好姿势,然后迫不及待地跑到我身边:“老师,我看看!我看看!”
取景框里那一瞬间,我看到了被关注的力量——原来被认真地看见,是这么让人发光的一件事。
(图为镜头互换,孩子做我的“摄影师”。)
后来我发现,每个孩子完成作品后,都会做同一件事——第一时间寻找我的镜头。
古法造纸课上,孩子们亲手将纸浆在水中打散、抄纸、晾晒。一个小女孩捧着自己做好的花草纸跑到我面前,纸面上嵌着她精心摆好的花瓣和叶片,阳光下透出好看的纹理。“老师!拍我这个!”她把纸举得高高的,像举着一件了不起的宝贝。那张纸其实不算平整,边缘也有些粗糙,可她看着它的眼神,比看任何一张商店里买来的彩纸都要亮。
非遗漆扇课上,孩子们在水中滴入自己喜欢的色彩颜料,用木棒轻轻搅动出纹路,再把扇面缓缓浸入、提起。每一把扇子都是独一无二的——水墨般的纹理在扇面上晕染开,没有两把一模一样。一个小男孩小心翼翼地端着刚做好的漆扇走过来,语气里有掩不住的得意:“老师你帮我拍一下,我调的颜色,你看这个纹路!”他盯着扇面看了好几秒,又补了一句:“我厉害吧?”
那样的瞬间不断重复。每一次快门、每一张作品,都是同一个剧本——孩子用全部认真完成了一样东西,然后用全部骄傲希望它被看见。不是“拍我”,是“拍我做的”——这里的差别,指向的是一个人对自己创造的珍视。他们需要的不是一张照片,是一个见证者。
而我的相机,就是那个“我看见了”的应答。
每拍完一张,总有孩子会凑过来看屏幕,仔细端详画面里的作品和自己,然后满意地笑一下,跑开。那一刻我发现,摄影真正的意义,或许就是把一个人觉得自己“做到了”的那个瞬间,轻轻接住。
(图为古法造纸课和孩子们作品合照。)
最后一天大合照,大家挤在镜头前,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取景框里挤满了笑脸。演播厅亮堂的灯光落在他们亮晶晶的眼睛和头发上。“咔嚓”一声,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张照片里装的不只是他们—— 还有好多装不下的东西。
装不下的,是他们追着喊“付老师”时声音里的亲昵;装不下的,是完成作品后自豪认真的样子;装不下的,是每一张照片背后那些没有被快门声收录的对话、笑声、舍不得。
(图为结营大合照。)
回去的路上,我翻着相机里的照片,突然想起了出发前那个问题——相机为什么变重了?
现在我知道了。
重的是那些装不下的东西。
技术可以装进光圈快门构图,但装不下一个人的真心;相机可以装进成千上万张照片,但装不下被一个孩子记住的瞬间。那些装不下的,只能留在心里。
“青衿致远,拾萤成炬”,这个夏天,我拍了成百上千张照片。但摄影教会我的最后一件事是:最好的照片,不是拍得最清晰的那一张,是十年后你翻到它时,还能听见笑声的那一张。
(图为我与孩子们定格灿烂笑脸。)
今年夏天,取景框里装下了一群孩子的笑脸。
取景框外,装下了一个更懂摄影的我。
(通讯员:付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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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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