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丨从走近到走进:我们在花瑶写下一份青春答卷

贺晓萌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9 23:26:37

7月10日,我们湖南人文科技学院音乐舞蹈学院拾遗社会实践团队抵达了邵阳市隆回县虎形山瑶族乡崇木凼村。这里素有“中国花瑶第一村”之称,古树林立,梯田层叠。我们将在这里开展为期十天的文旅志愿服务活动。

初识花瑶:惊叹之余,更觉责任在肩

第一天,我们在村子里四处走访,感受花瑶文化带来的强烈震撼。在花瑶民俗体验馆,我们了解到他们没有“媒婆”只有“媒公”,“打滔”、“炒茅壳里”、往媒公身上甩泥巴的“打泥巴”……每一种婚俗都让我们目瞪口呆,圣洁而疯狂,古老而浪漫。当我试戴花瑶太阳帽时,看着镜子里五彩斑斓的流苏,心里涌上一种奇妙的感觉,这一针一线里的美,不该只藏在这深山里。我想把这些独特的婚俗故事整理出来,用年轻人喜欢的方式讲给更多人听。

下午,我在滩头木版年画体验馆亲手拓印了一张年画。一张纸、一块版、一抹墨,几百年的匠心就这样通过我的双手“活”了一次。我想把这种亲手触摸非遗的感动传递出去,让更多人知道,非遗不是展柜里的标本,是可以被感受的活着的记忆。接着我们在花瑶民歌体验馆学唱了花瑶山歌,指导老师一遍遍地教我们唱那些婉转悠扬的衬词。唱歌并不是我的强项,一开始我好像怎么都找不准调,但老师不急不慢,一遍遍示范。当我终于愿意放开嗓子,去感受歌词中花瑶歌妹羞涩婉转的感情,我才明白,山歌不是用来“表演”的,它是花瑶人在山岗田野间,从心底流淌出来的对生活的告白。

在花瑶挑花传习所,看着那些被誉为“穿在身上的无字史书”的精美挑花,听着村书记说起传承的艰难,一件完整筒裙需要数十万针,愿意学的年轻人却越来越少。那一刻我就在想,我要用镜头记录下挑花的每一道针法、每一个纹样背后的故事,让这些沉默的图案被更多年轻人读懂。

(实践队员现场观摩学习滩头木版年画制作技艺。)

用行动融入花瑶:从志愿服务到村晚舞台

7月13日,我穿上红色志愿者马甲,走到古树林并不宽阔的路口,做起了交通秩序维护志愿者。这里的车不算特别多,但弯弯绕绕。我们戴着红色的执勤袖章,认真地示意车辆减速慢行。虽然烈日当空,晒得皮肤发烫,但大家的热情丝毫不减。站岗没多久,一个当地大姐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小土豆,不由分说地塞到队友手里:“吃吧吃吧,自家种的!”那软糯香甜的味道,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路过的村民也会笑着冲我们喊:“小朋友们辛苦了!”那一句句朴实的话,比任何褒奖都让我心里暖洋洋。花瑶不仅有美景,还有这群可爱的人。

队伍里大部分是音乐舞蹈专业的学生,得知村里要举办“村晚”,大家主动请缨。我没有乐舞基础,但看到花瑶姑娘们每天排练时那种投入的神情,也忍不住加入了进去。我的动作总是慢半拍,但她们没有一个人笑话我,反而笑着拉我的手,一遍遍示范。跟随花瑶姑娘律动的过程中,我的手臂模仿穿针引线的动作反复抬起落下,我突然明白,她们从小就是这样,一针一线把日子织进布里的。舞蹈专业的队员们则在一旁耐心地给花瑶姑娘们抠动作、调队形,让花瑶传统舞步在保留原汁原味的基础上更适应舞台呈现。正式演出的那天晚上,台下响起村民们的掌声和欢呼声时,我真切地感受到,大家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为这里的文化生活增添了一抹属于青春的亮色。

(实践队员与花瑶姑娘共同排练舞蹈,筹备村晚。)

除了志愿服务和村晚演出,我们还想用专业知识为花瑶的未来出一份力。7月16日,我们带着问卷走进村寨,走访非遗传承人、返乡创业青年和普通村民。

在走访中,我遇到了让我深受触动的一个人——返乡创业的“00后”姑娘谭霞。她是茶三代2022年父亲意外离世,刚毕业不久的她一个人接手了家业。她采用公司+合作社+基地的模式,给周边200多户村民免费提供茶苗和技术指导,保价收购鲜叶。做茶的同时,她把挑花纹样搬到杯垫、背包上,拿起手机当村播拍摄非遗手作。她说:乡村不是退路,而是未来。在谭霞身上,我看到了年轻一代在乡村振兴中的力量和希望,也更加坚定了我们做好这份调研报告的决心。

(实践队员与返乡创业青年谭霞进行访谈。)

结束了一天的走访,傍晚我们正好赶上了一场篝火晚会。呜哇山歌高亢的嗓音穿透夜幕,花瑶姑娘们跳起了关于挑花的舞蹈,我再也坐不住,拉起队友冲进人群,和她们一起围着熊熊燃烧的篝火转圈。那一刻,没有主客之分,只有共同的欢乐。当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七江炭花舞”表演时,看着表演者甩动着燃烧的炭火,火星在夜空中划出火龙般的轨迹,我的眼眶突然热了。这种危险而绝美的舞蹈,竟然被一代代人这样坚持了下来。

晚会结束后,我们访谈了国家级非遗呜哇山歌的代表性传承人戴田生老师和陈月娥老师。问他们累不累,戴田生老师笑着摇头:“唱山歌是一种享受,怎么会累呢?”陈月娥老师说起山歌时眼里闪着光,又给我们哼唱了一段。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文化不在纸上,在她们的歌声里,在她们眼角的皱纹里。

把青春答卷留在花瑶:从一份报告到一个承诺

离开前的最后一夜,驻地灯火通明。大家围坐在一起,整理着厚厚的问卷和访谈记录,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专注的脸上,没有人喊累。

我想起第一天见到太阳帽时的惊艳,想起拓印年画时满手墨汁的触感,想起第一次放开嗓子唱山歌的畅快。我想起谭霞说“乡村不是退路,而是未来”时眼睛里的笃定,想起炭花舞火星划过夜空时我不知不觉流下的泪,想起陈月娥老师唱山歌时眼角的皱纹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花瑶文化活在每个人的皱纹里、歌声里、倔强的背影里。这十天,我从一个站在门口张望的人,变成了一个走进花瑶生活里的人。花瑶从地图上的一个名字,变成了我心里一个有温度的地方。回学校之后,我们会把拍到的素材剪成短视频,用年轻人喜欢的方式继续讲述花瑶的故事。正如戴田生老师所说,有人愿意听、有人愿意学,山歌就不会断。

这个夏天,我们带走了问卷和数据,留下了一份用青春书写的答卷和一个长久的承诺——花瑶的故事,我们一定会继续讲下去。我们不只是走近了花瑶,更用行动走进了它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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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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