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琦英、陈语睿、刘顺涛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9 23:27:40
七月的河坝镇,风里裹着大通湖的潮气与稻田的清香。作为中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思政 2401 班暑期认知实习队的一员,我揣着课本里背过的 “基层治理”“乡村振兴”,先后走进银海社区、新秀村与河心洲村,面对面和三位村(社区)党支部书记深聊。这一路的所见所闻所感,一次次推翻我此前的刻板认知,也在心里留下了沉甸甸的成长与感动。
银海社区:闲置地里藏着治理的巧思
走进银海社区党群服务中心的那天,暑气正盛。蔡书记刚忙完手头的事坐下来,一开口就是质朴的家常话,完全没有我预想中访谈的严肃感。
蔡书记向我们介绍那块防洪台闲置地的 “糟心事”:周边居民见缝插针开荒种菜,地界乱得没法说,一到收割季秸秆露天烧,投诉电话接不停。“今天劝走张三,明天李四又种上,烧完就跑,连人都找不到。” 刚听见这话时我忍不住笑,可笑着笑着就心里发沉 —— 课本里轻飘飘一句 “基层治理点多面广、难度大”,对应的竟是这样日复一日、追着人跑的琐碎与无奈。
(实习队成员在访谈银海社区蔡书记。)
而解决的办法,听得我眼前一亮。借着益阳市推行 “一村一年三件事” 的契机,社区把这块地的盘活列为年度发展实事,反复对接镇、区两级部门,把地块连同周边林地整体打包对外出租,一年总收益四万出头。用地边界、林木养护、秸秆禁烧巡查,全部写进了承包方的责任里,定下 “谁承包、谁管护、谁负责” 的硬规矩。“以前我们要管一群人,现在就只找他一个人。”蔡书记说得轻描淡写,我却在心里反复琢磨这句话。从 “管一群人” 到 “对接一个人”,变的不只是管理对象,更是把治理难题转化为发展资源的思路。这不是凭空想出来的妙招,而是被现实问题 “逼” 出来的务实智慧。
那天走出社区时,午后的阳光落在街边的树荫里。我从前总觉得 “盘活闲置资产” 是很宏大的政策术语,那天才懂:它的起点不过是想少点投诉、多点工作经费的朴素念头。基层的办法从来不在报告里,而是在一次次跑部门、一遍遍跟群众沟通的脚印里。
新秀村:一纸订单托住种粮人的底气
第二天到新秀村的时候,党群服务中心里正热闹。二十多位种植大户围坐在一起,桌上放着优质晚稻种植合作协议,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松弛又踏实的笑意。我们刚好赶上了集体签约的现场。
(实习队成员见证优质晚稻种植合作协议签约模式。)
代书记本身就是种了 600 多亩地的种植大户,算起增收账句句都落在实处。我听见他跟我们算:常规稻湿谷才九毛多一斤,优质晚稻能卖到一块二以上,一亩地按一千斤算,就能多赚大几百块。村里推行 “收购企业 + 村委会 + 种植农户” 的三方模式,村委会统一对接企业、谈价格,农户只管领种子、管田间,稻谷熟了村里统一销售结算。最让农户安心的是 “就高不就低” 的规矩:市场价跌了按保底价收,涨了就随行就市,打消了 “谷贱伤农” 的顾虑。
这条路走得并不快,却走得很稳。代书记跟我说,2024 年试点时党员带头,全村只有 7 户敢尝试,但实打实的收益就是最好的宣传,到今年签约户已经有 35 户,优质晚稻种植面积扩到了 719 亩。村里把小农户的土地统一归集,再包给大户,如今全村农业机械化率超过 95%,成本降了,效率也提了上来。“早稻只能种常规稻,对接国库收购,守牢粮食安全的底线;晚稻推优质品种,靠订单农业赚收益。” 书记的思路格外清晰。双季稻种植是硬任务,他们就在品种和品质上做文章,把种粮的收益算到了极致。
(实习队成员在访谈新秀村代书记。)
那天我们站在田埂上,风卷着稻叶的清香吹过来,连片的稻田绿得晃眼。我忽然读懂了 “党建引领乡村振兴” 的含义:它是党员蹲在田埂上指导防虫的身影,是村支书自己先试种、带着大家赚钱的担当,是农户手里签完字的协议里,藏着的稳稳的底气。
河心洲村:坦诚背后,是最珍贵的务实
第三站河心洲村的访谈,给我的触动最深。这位赵书记说话直爽,聊成绩不夸大,说起难处也毫不遮掩,全程没有半句空话。
我听见他一件件讲民生实事:大雨天沟渠堵塞,村民家里进了水,村里立刻组织疏通;涵管防护没做好,两个小孩放学摔下去受了伤,村里马上安排人员砌好防护。这些细碎的急事、小事,都一件件办妥了。唯独一条五十多米的道路修缮卡了壳 —— 修下来要二三十万元,村级财力扛不住。“村民提了诉求,我们解决不了,也会被质疑。” 赵书记说得坦诚。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基层干部从来不是无所不能的,他们也会被资金卡住,也会受群众的委屈。
(实习队成员在访谈河心洲村赵书记。)
发展领域的做法,藏着更长远的考量。今年村里在三运河路沿线的闲置地块种了 6000 株水杉树,三到四年成材后就能销售,预计增收 2 万到 3 万元。我原本以为只是增收,听到后面才懂更深的用意:集体闲置地如果不提前介入,很快就会被农户私占抢种,等以后再想盘活,只会纠纷不断。先锁定土地经营权,既是防矛盾,也是为集体经济留长远空间。
最让我刷新认知的,是人居环境治理的调整过程。最开始村里打算学先进村搞积分管理,可一算账就犯了难:全村面积大、人口多,全面推行积分制一年要几十万,根本负担不起。他们没有硬撑着搞 “面子工程”,而是及时调整了思路,改成每月分组评比,张榜公示,给获评的农户发米、油当实物奖品,目前已经开展了两次。
那天聊完我沉默了很久。以前我总觉得,好的治理模式就该直接复制,越完善、越体系化越好。可河心洲村给我上了最生动的一课:基层工作没有标准答案,不是所有好想法都有条件落地。承认财力有限,不冒进、不硬撑,换成适合自己的低成本办法,把事一点点往前推,这何尝不是一种担当?
我见过社区书记说起秸秆禁烧时无奈的神情,见过签约现场农户脸上踏实的笑意,也见过村干部说起资金困难时坦诚的语气;我听见了治理难题背后的琐碎日常,听见了增收账里的精明考量,也听见了直面不足时的坦荡从容。
从前我在书本里读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总觉得是抽象的道理。这趟“三下乡”走下来才真正懂了:所有的治理办法,都从群众的难题里来;所有的发展路子,都往群众的好日子里去。基层干部不是无所不能的,他们也会缺钱、会犯难、会被误解,可他们始终贴着泥土、挨着民心,一点点把事往前挪。
这是课本里学不到的一课。鞋底沾了泥,心里才装了底。这份从河坝镇街巷与田埂里收获的成长,我会一直记得。
(通讯员:侯琦英、陈语睿、刘顺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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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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