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三下乡”|寻访苗乡竹编人 ,在指尖触摸非遗的温度

刘湛莹 王萍 蔡蒙 佘雨嫣 张慧茹 张菲琼、蒋华宁、陈秋实、何金珠、文婷、毛春燕、汤赞、尧羿雄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9 20:26:54

7月,湖南文理学院教育科学学院绥心童行实践队在邵阳市绥宁县长铺子苗族侗族乡佘家村开展暑期三下乡社会实践活动。实践队专程拜访当地竹编非遗传承人张老师近距离接触一段关于坚守、摸索与传承的故事。

一根竹篾,三十年前的记忆走进家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张老师坐在窗边,手里捏着几根细细的竹篾,指尖翻飞,一压一挑之间,竹丝渐渐有了形状。我其实也是个新手。她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腼腆。三十年前,村里的凉席厂还在运转,年轻的张老师进厂编过两年竹席。那是她与竹编最初的缘分一压一挑的平面编织,简单、重复,是那个年代乡村生活里最寻常的手艺。后来厂子关了,她也离开了家,这段手艺便沉进了记忆的底层。

直到一年多前,她在手机上刷到竹编作品的视频,那些精巧的小篮子、镂空的花球、染了色彩的蹴鞠,一下子把她的记忆拉回了三十年前的那张凉席前。看到就想试试。她说。没有师傅教,没有培训班可去。张老师的学习方式,是靠三十年前的记忆,在手机上翻找各种教学视频,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抠。有的视频教这一点,那个视频教那一点,我得从好几个视频里拼出来,再加上自己反复练。她说,一个小件的竹编作品,有时候要花两三天才能摸索明白。她拿出几个自己编的作品给我们看——小巧的花篮、圆润的蹴鞠球、可以放进铃铛和香料的镂空球。第一个蹴鞠编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比起最初,已经好了很多。还在摸索中。她反复说这句话,像是在自嘲,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图为张老师作品展示​

采访中,团队成员问了一个或许有些残忍的问题:现在有年轻人愿意学吗?她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基本上没人愿意学。在家里用,买个几十块钱的方便得很,谁还去学”她说得很直白,“靠这个为生,不行的。”她的孩子也不会编。将来带孙子的时候,也许可以慢慢教。但她并不因此觉得这门手艺没有意义。“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不能忘记了。传承,传递下去,就是要这样。”在她看来,非遗不需要每个人都以此为业,但需要有人记得、有人触碰、有人愿意坐下来,花一两个小时,把一根竹篾压过去、挑起来。

在佘家村,竹编被设计成了不同难度的课程。低年级的孩子学最简单的“压一挑一”平面编织,锻炼专注力和手指协调;高年级的学生则挑战更复杂的立体造型,做底板、收口、塑形。“你不可能全部统一教一种,接触的对象不一样。”张老师说。这里还有染了色彩的竹编作品,专门为吸引小朋友的兴趣而设计。在她看来,非遗传承不是把一门手艺原封不动地搬到课堂上,而是根据孩子的年龄和能力,找到他们能够触碰到的那个点,哪怕只是学会“压一挑一”这一个最简单的动作,也是一种文化的亲近。

图为分阶段学习的不同竹编类型​

采访结束后,张老师拿出一份半成品,教我们体验竹编的基础手法。一压一挑,编紧一点,洞就会小一点,成品就越密实。她的语速很慢,手里的动作却行云流水。团队成员学着她的样子,把竹篾从上方压下去、再从下方挑起来,反复交替。看似简单,但力道稍不均匀,竹篾就翘起来,缝隙也变得参差不齐。而张老师手里的作品,已经初见雏形那一刻我才真正理解,她说的还在摸索不是谦虚,而是一种手艺人对时间的敬畏每一个看似简单的动作背后,都是无数次失败和重来,是两三天磨一件作品的耐心,是三十年后重新拾起一段记忆的执着。

图为张老师现场教团队成员竹编​

离开的时候,张老师还在窗边编着她的蹴鞠球。阳光从竹篾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她的手上落下细密的光影。我在想,我们这趟三下乡,采访一位自称新手的非遗传承人的意义也许就藏在张老师说的那句话里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不能忘记了。她不是什么大师,没有光鲜的头衔,甚至说自己会做不会讲。但她在做。在一个没有年轻人愿意坐下来编竹篾的年代,她一个人坐在窗边,看视频、拆掉重来、一个球磨三天。非遗的传承,或许不需要轰轰烈烈的壮举,只需要有人在某个普通的下午,愿意把一根竹篾压过去、挑起来,然后教给下一个愿意坐下来的人。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故事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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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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