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祥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9 19:44:23
2026年7月21日,是我随湖南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绿芽知行”暑期社会实践团,在怀化市中方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开展暑期“三下乡”实践活动的第十天。我的二十岁生日,就在满是蝉鸣与山风的夏日里,悄无声息地撞了过来。
我从前总在脑子里描摹二十岁的模样:可能是隆重的,酒店水晶灯亮得晃眼,身边围满家人好友,蛋糕上插满蜡烛;可能是盛大的,我穿着挺括的衣服,说些沉稳得体的话,像翻过人生的一道大坎,从此就成了真正的大人。我唯独没有想过,我的二十岁,会踩着“三下乡”实践的脚步,安安静静落在山乡里。
前一天晚上的例会,罗帅老师梳理完当日的教学问题,忽然抬头问,队伍里最近有没有同学过生日。我听见这话顿了顿,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我明天过。声音轻得像被窗外的蝉鸣盖了过去,我以为没人听见,低头继续写笔记。可散会的时候,队友冲我挤了挤眼睛,我心里一动,又没好意思多问。
夜里过了十二点,队友凑到我床边大声说生日快乐。我的眼底映着她们笑盈盈的脸,没过一会儿,生活组组长偷偷给我说:“队长,罗老师给你订了蛋糕哦,明天中午给你惊喜。”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半天,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脑子里开始翻来覆去地想,蛋糕会是什么口味,大家围在一起唱生日歌的时候,我会不会哭。那一夜山风刮过窗沿,我躺在硬板床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上午的陪课,我跑完一班跑二班,衬衫后背湿了大半。快下课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工作群里的通知:@所有人,大家中午12点15分到4楼会议室开个短会。我看着那行字,心里跟明镜似的,却又故意装作不知情,拍了拍老师的微信头像表示收到。我甚至有点坏心眼地想,既然他们要演,我就配合着演到底;只是不知道,明明知道了惊喜的答案,真到那一刻,我还会不会动容。
中午在食堂吃饭,罗帅老师吃了一半,忽然抬头点了两个队员的名字,让她们吃完饭先去会议室布置一下,摆好水杯,整理下资料。他说得一本正经,可我差点笑出声来。我们开了八九天的会,从来没有提前摆水杯整理资料的规矩,这拙劣的谎言,连碗里的辣椒炒肉,都裹着点欲盖弥彰的甜。我故意放慢了吃饭的速度,一口一口扒着碗里的米饭,想给他们多留些准备的时间。同行的队友碰了碰我的胳膊,我憋着笑低头扒饭,米饭的热气扑在脸上,暖乎乎的。
我磨磨蹭蹭走到会议室门口,听见里面压着嗓子的动静,有人小声念叨“来了来了”。推开门进去,几个人背着手站着,脸上都憋着笑,像一群没守住秘密的孩子。可外出采买物资的两个队友还没到,惊喜的火候还没到。于是大家心照不宣地坐回座位,真的开起了例会。

(图为指导老师罗帅在例会上讲话。)
罗老师拿着上午的听课记录,一条一条梳理课堂问题,从展示榜样人物的调整,讲到课程进度的把控,越说越细致,到最后,他自己先绷不住笑出了声。我们也跟着笑,会议室里的空气都跟着轻轻晃荡,满是心照不宣的暖意。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两个出去采买物资的队友拎着东西走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罗帅老师见状,话锋忽然一转,说起了洋桔梗的花语。他说,有人做不了玫瑰,也不屑当月季,就该是田园里的洋桔梗,自信且真诚。花在不远处盛开,总有人会带着热衷和坚定去拥抱你。他说,我们做教育,总说要看见每一个学生,可我们的队长,也该被看见。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忽然一片空白。

(图为指导老师与全体队员为队长送上生日惊喜。)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的队友忽然鼓起掌来,教学组组长提着蛋糕向我走来,我手里不知何时被塞了一张烫着金边的奖状,暖金色的光映得满屋子都暖融融的。心形的蛋糕上,粉白的奶油像玫瑰花瓣层层叠叠铺开,甜香一下子漫满了整个房间。大家唱起生日歌,歌声不算整齐,还有人跑调,可落在耳朵里,比我听过的所有生日歌都动听。蛋糕旁立着张小卡片,写着两句诗:吴携绿芽赴山乡,祥引知行赴远方。我的名字藏在两句诗里,一笔一画都烫得人眼眶发涨。

(队长吴祥在生日蛋糕前闭眼许下二十岁的心愿。)
我闭眼许愿的时候,脑子里没有什么宏大的愿望,只想着希望接下来的实践顺顺利利,希望孩子们能真的有所收获,希望我们这群人,能一起把这段路走得再扎实一点。睁开眼的时候,看见满屋子的笑脸,忽然觉得二十岁也没那么可怕——不用一下子变成完美的大人,被人捧着真心围着的时刻,本身就足够有意义。
指尖摩挲着奖状上“最美队长”四个字,纸页带着夏天的温度,暖乎乎的。我总觉得自己该是扛事的人,该把所有细节都捋顺,该把所有问题都接住,是队伍里托底的那一个。可我从没想过,有人记得我的生日,有人愿意花心思编拙劣的谎言,有人把我的名字藏进诗里,有人把我所有细碎的付出,都认认真真看在了眼里。

(图为印有队长名字藏头诗的蛋糕与全体队员颁发的“最美队长”奖状。)
我从前以为,二十岁是长大成人的里程碑,该轰轰烈烈才算郑重。可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成长从来都不是一个数字的更迭。它是孩子们眼睛里的赤诚,是夜里漫天的星子,是生日这天满屋子的笑声,是被人放在心上的温柔。
我的二十岁,没有水晶灯,没有盛大的派对,可它比我想象过的所有样子都要滚烫。日头很毒,晒得人皮肤发疼,可我们的热情比日头更盛,像烧红的钢铁,一碰到山乡的风,就冒热气。
我们所有人挤在楼梯口里拍了合影,大家脸上都带着笑。窗外的山风卷着蝉鸣吹进来,掀动了桌上的教案纸,也吹动了二十岁的衣角。

(图为“绿芽知行”实践团全体成员合影留念。)
很多年以后,我大概会忘了很多节课的内容,忘了很多次例会的细节,可我一定会记得这个山乡里的生日会,记得洋桔梗的比喻,记得藏头诗的蛋糕,记得被人稳稳接住的温柔。
这是我的二十岁,开在“三下乡”的夏日里,滚烫,真诚,像洋桔梗一样,迎着风,向阳生长。
(通讯员:吴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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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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