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卿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9 18:32:31
2026年7月13日到18日,常德职业技术学院医学系“沅澧医行”健康服务队的8名师生,在武陵区石灰村、泽远村度过了6个“白+黑”的忙碌日子。我们联合芙蓉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把血压计、血糖仪、玻璃罐、艾灸盒搬进村部板房,给老人筛查慢病、做中医理疗,也走进独居老人家中,搬个小板凳坐下来听他们讲家长里短。6天里,专业服务与人文关怀、红色教育我们一样没落下,我们这群学医的青年,用自己最朴素的方式,为中国式现代化写下了一页带着泥土味的青春注脚。
板房里的“第一诊”
汽车拐进石灰村时,窗外的田地绿得晃眼。我们8个人抬着装有血压计、血糖仪、玻璃罐、艾灸盒、弯盘等器材的大箱子,在村部的板房里搭起了临时“诊所”——十二张椅子拼成三排“诊断床”,墙上贴上“三减三健”健康宣传标语。
没想到,村民们比我们到得还早。一位戴草帽的大爷见我们搬椅子,二话不说上来帮忙,嘴里念叨:“学生娃大老远来,不容易。”我负责测血糖,第一位坐下的奶奶手上有厚厚的茧,我扎针时手抖得厉害,她却笑着说:“不疼,你慢慢来,我皮实。”那天我们更新了50余份健康档案,晚上队长罗甜欣翻着记录本叹气:“老人们大多知道自己血压高,但服药不规律,血压控制得不理想。”我们坐在床沿上聊着聊着就安静了,后来不知谁冒出一句:“明天我们得多给老人们讲讲规范用药,讲他们听得懂的话。”那晚,我枕着窗外的蛙声,脑子里全是老人们排队时看我们的眼神——认真的、期待的、信任的。

为村民测量血压
药箱里的“记性”
今天分了组,我选了入户走访——村医说有几户老人行动不便。走进村口胡奶奶家时,她正准备和老伴吃午饭,腿脚不好的她,去一趟卫生室得歇三回。我们帮她量了血压,高压162mmHg,低压96mmHg。我问她:“奶奶,您今天吃药了吗?”她愣了一下,扭头看看老伴,老伴一拍大腿:“早上光顾着烧火做饭,又忘了!”胡奶奶不好意思地笑了:“记性不行了,断断续续的,总想不起来。”我们打开她床头的药箱,几盒药都拆开了,药板全混在一个袋子里。我们对着说明书,把不同药板分好,归类放入药盒,并用大字标签写好用法。胡奶奶看着我们忙活,拉住我的手腕说:“你们比自家孩子还细心。”我冲她笑了笑,心里却发酸——再好的药,也抵不过一句准时的提醒。我们临走前特意在她灶台边贴了一张大字提醒:“记得吃降压药。”
出门时阳光刺眼,队友小声说:“要是我奶奶一个人在家,我也希望有人这样对她。”没人接话,但我们走得比来时更慢,像是要把这条土路踩实了。
入户走访胡奶奶家
中医区被“包围”了
今天是中医服务专场。针灸、拔罐、刮痧、推拿、耳穴压豆、三伏贴等——门刚打开,村民们就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54岁的李大叔腰腿痛了几个月,第一个试针灸。老师帮他扎了肾俞、委中等穴,我帮他拔了火罐。治疗结束后他站起来走了两步,突然咧开嘴笑:“哎!轻快好多!你们比打针吃药管用!”旁边的大妈们立刻凑过来:“给我也拔一个!”
傍晚收工时,一个拄拐的老爷爷在板房外等了很久。他不好意思地说:“我腿走不快,怕你们收摊。”我们立刻重新点起艾条,给他做了艾灸。做完他慢慢站起来,连说了三声“舒服多了”。看着他颤巍巍走远的背影,我突然明白,什么叫“被需要”。

为村民拔罐、刮痧、艾灸
银龄陪伴
上午继续中医服务,下午是“银龄陪伴”行动。我们带上爱心包,去看望村里几位独居或失能老人。走进王奶奶家,她正佝偻着背,双手撑着膝盖,一点一点往门口走。93岁了,脊柱严重变形,整个后背弯成一张弓。见我们进来,她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转身就要往厨房方向走:“我去给你们倒水!”我们赶紧抢上前扶住她,把她安顿在椅子上,给她切脉、听心肺,陪老人拉家常,倾听她年轻时的故事……我们走时,她站在门口,朝着我们喊:“你们明天还来吗?”我回头大声说:“来!明天还来!”虽然明天可能换组,但我想让她知道,有人记挂着她。
晚上大家交流时,我们发现一个共性问题:老人们缺的不只是药,更是说话的人。队长决定明天增加“拉家常”时长,哪怕少访几个人,也要多陪几分钟。

倾听王奶奶年轻时的故事
访村医、学真经
今天下午换了“课堂”。我们走访了石灰村、泽远村的村医。朱医生从医25年,在石灰村干了3年,一间诊室、一张桌子、一排药柜。她跟我们说:“你们学的医学理论比我多,但要记住,病人的信任是一根一根攒起来的,断一次就接不上了。”
我们问朱医生村卫生室最缺什么,她想了想:“缺人,缺年轻人愿意来。”她带我们看她的出诊记录本,密密麻麻写着每户老人的用药情况和下次随访日期。我们翻着翻着,没人说话了——原来基层医生是这样一天一天“熬”出来的。
团队成员与石灰村朱医生谈心交流
烈士墓前的誓言和村口的挥手
最后一天,上午我们继续中医服务。下午,我们整队去了刘泽远烈士纪念亭。他是常德本地农民运动领袖,牺牲时22岁——和我们差不多的年纪。
在墓碑前,我们重温医学生誓词:“健康所系,性命相托……”我念到“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时,脑子里闪过胡奶奶的药箱、李大叔的笑、朱医生的笔记本。22岁的先烈为人民谋解放,我们20岁,为人民谋健康——时代换了,但“守护”的基因没变。
义诊结束时,好几位老人站在村口挥手,我把脸贴在车窗上,使劲朝他们摆手。回到宿舍,鞋底还粘着村子里的泥。我没刷掉,就让它在那儿。它提醒我——医生,不是只在诊室里穿白大褂的人,更是在田埂边蹲下身子、在昏暗灯光下分药、在老人耳边大声说“明天还来”的人。
责编:余娇阳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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