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末

某场局部战争中

某外军装备

由于软件系统计时失效

造成大量人员伤亡

1996年

国外的某型火箭

首飞升空约40秒后

因软件缺陷失控爆炸

信息化时代

软件已经成为高科技装备的“大脑”

一个微小的错误

就可能导致巨大的损失

代价可能就是生命

世纪之交

随着我军加快由机械化向信息化转型

一个迫切的问题随之而来

怎样让装进大国重器的每一行代码

在关键时刻都靠得住？

那时

国内这一领域几乎还是空白

一位年轻的国防科技大学科研工作者

却先一步盯住了这道难题

此后几十年

他带领团队从零起步

让高可信软件技术

从实验室走进多项重大装备

成为我国这一领域的主要开拓者

他的名字，叫王戟

01

不到一岁时

王戟随父母从上海来到湖南常德

那是三线建设的年代

父辈们把一座工厂

从黄浦江畔搬到沅江之滨

小时候

王戟常跟着父亲走进厂房

看着设备旁工程师们

一遍遍推演数据、破解难题

一个孩子那时还不懂什么叫报国

但“为国家做事”的样子

早早留在了他的记忆里

王戟从小喜欢数学应用题

母亲和他约定

题目全做对了，才能出去玩

“水池一边进水、一边放水

多久才能蓄满？”

别人觉得绕

他却享受把条件一层层拆开

直到找到答案的过程

不到14岁

王戟考入国防科大

入学那年

我国首台亿次巨型机“银河-I”

顺利通过国家鉴定

整个校园都沸腾了

后来，导师陈火旺院士告诉他

在中国还没有自己的巨型机时

外商把机器锁在一间小房子里

中国人不能进去

数据也只能交给别人处理

王戟一直记得那间“小房子”

这让他明白

关键技术受制于人时

被挡在门外的

还有一个国家发展的主动权

于是

当不少人选择更热门

更容易出成果的方向时

他扎进了高可信软件技术的“无人区”

1999年

团队承担一项

软件可靠性检测系统评估任务

项目已接近尾声

他们却发现数据中

仍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误差

距离交付只剩不到两个月

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按时完成

王戟说：

“要干就干扎实

国家的大工程

来不得半点将就”

团队几乎两天两夜没有合眼

重新试验、重新验证

几年后，他们填补了

国内高可信软件研究领域的空白

那条当初几乎没有路标的路

开始有了中国人自己的方向

02

2012年10月

一通来自航天工业部门的紧急电话

打到王戟的办公室

系统联试中

出现了毫无规律、随机出现的数值问题

它像藏在数万行代码里的“幽灵”

没人知道何时出现

更无法预判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王戟和团队接下任务

现有软件工具效率不足

他提出改用一种团队

并不熟悉的函数式语言

两个月后

团队从零啃下这门陌生的编程语言

刚刚冲进攻关深水区

命运却突然改写了王戟的人生

2013年1月23日凌晨

王戟突发主动脉夹层

13个小时的手术

出血超过2000毫升

此后5个多月

他经历了主动脉置换

双下肢截肢等十余次手术

最危急时

甚至来不及推入手术室

只能直接在ICU抢救

昏迷十多天后

他终于醒来

双腿已经没有了

最初几天，他很少说话

真正让他发生变化的

是母亲的一通电话

母亲说：

“如果你不能够面对

别人只会叹息一声

这个孩子太可惜了

如果你能够面对

大家都会帮你

都会推你一把”

后来

同事和学生来了

他们排了值班表

每天到病房陪伴、照顾他

别人探望病人

带水果、带营养品

他们带来的

却常常是电脑、资料

第一次去探望时

大家在门外商量好

只说安慰的话，绝不谈工作

可见面后

全身几乎不能动

说话也很费力的王戟

先问起了项目进展

电脑、平板、书越堆越多

病房渐渐成了一间临时办公室

苏醒后的第二个月

他已全面掌握任务进展

大约十个月后

任务圆满完成

当探月任务传来捷报

同事把消息告诉病房里的王戟

他很高兴

说的仍是那句话：

“这是国家实实在在的需求

我们得多瞄着这个来做”

03

从病床上活下来

只是“第二次生命”的起点

最初练握力时

王戟连握力器都抓不稳

为了练习自己坐起来

他用双手紧紧抓住病床扶手

截肢创面被反复摩擦拉扯

胸前的衣服很快被汗水湿透

没有一步登天的奇迹

同一个动作

做一遍、再做一遍

2015年春节后

王戟重新回到国防科技大学

一个面向国家和军队重大需求的

高可信软件项目正式落地

论专业积累，王戟最合适

想到他的身体

大家又不忍心让他承担这样的重压

他没有犹豫

接下了技术首席专家的任务

平时

他常笑着形容自己：

“破车要慢慢开”

可一旦投入工作

他摇轮椅的速度

正常人小跑才能赶上

清晨五点起床

晚上六七点才回去

任务最忙的时候

他前后出差几十次

坚持到现场指导、验收

2021年

项目顺利通过验收

相关技术应用于多项关键国防装备

2025年1月

依托项目孵化的成果

王戟获评军事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

历经生死抢救

他并非只拿这条被抢救回的生命

印证自身的坚韧

而是重回科研战场

投身国家亟待攻克的难题

04

命运的考验并没有停止

2021年

王戟被确诊为肾功能衰竭

每周三次透析

每次四个小时

有一次

线上专家会和透析时间撞在一起

他躺在透析床上全程参会

需要发表意见时

便打开麦克风

把自己的想法一条条说清楚

他还会摇着轮椅去见学生

一次讨论中

学生看出他很累

截肢创面压久了疼

他不时调整坐姿

学生想赶快结束

王戟说：

“没事，先把你的问题解决好”

即便不是自己直接指导的学生

他也会在论文上逐字逐句修改、批注

他不是以论文数量评价学生

他更在意的是：

这个问题有没有真正想清楚？

这项研究

十年、二十年以后

能不能回应国家的需要？

如今

王戟已培养硕士、博士120余人

他们奔赴国防科研一线

老师守了几十年的方向

被一批年轻人接了过去

05

王戟的办公室里

有一台气泡机

机器旁贴着一张小纸条：

王老师，切勿“贪杯”

这句带着笑意的提醒

管的是他每天500毫升的水分摄入量

长期透析后

这个年轻时爱唱歌

还学过吉他的“美食家”

连喝水都必须计算刻度

可一天中难得的几口水

他也想打成气泡

认真喝出一点冰气泡水的滋味

生活给他的越来越少

他却依然愿意把每一份得到

过得有滋有味

王戟的女儿曾在初中时写下随笔

她说

父亲立志造一座高台阶的新屋子

父亲为造高台阶的新屋子

进行了漫长的准备

新屋造好了

父亲却老了

右下角还标注着一颗小星星

在她的眼中

台阶象征着父亲的自尊和理想

这九级台阶也是王戟的来时路

它记录的

不仅是漫长跋涉的时光刻度

理想达成的精神高度

更是一步步丈量使命的生命厚度

和一次次坚守冲锋的信念纯度

很多年前

22岁的王戟在入党志愿书中写道：

“只有把自己的一生同党的事业

同国家的前途

人民的利益联系起来

才能使自己的一生更加充实

更有意义”

几十年过去

命运改变了他的身体

却没有改变他的方向

他研究了一辈子

怎样让一行行代码在关键时刻值得信赖

而他自己也用“第二次生命”

写下了“可信”二字

国家需要什么

就去研究什么

强军事业需要什么

就努力把什么做出来

“只要我脑子还好

我的手还好

我就不会停止”

这是一名科研工作者

对生命最朴素的回答

前方

还有新的难题等待攻克

身后

已有一批年轻人接续出发

这条路，王戟还在走

这份“可信”

也将随着一代代科研工作者

奔向更远的深蓝

托举更高的苍穹

责编：贺雨婷

一审：欧阳伶亚

二审：毛晓红

三审：唐婷

来源：央视新闻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