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丨麦子熟了千万次,人民万岁第一次

楼星妍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9 11:48:55

我是湖南工商大学法学院“利剑护蕾普法先锋队”的队员。今年七月,我们这支以未成年人保护普法宣传为核心任务的实践队,先后走进湘潭市万荷村和长沙市楠竹社区等地,开展了“三下乡”社会实践活动。

上学期我在职业规划大赛上选过“大学生村官”的赛道,前不久西部计划招募启动,我又动了去新疆的心思。坦白讲,乡村和基层对我来说一直有种说不清的吸引力,但那种吸引更多停留在想象里——直到我们站在楠竹社区门口。那是个阳光很好的上午,社区活动室的玻璃门擦得锃亮,推开门的瞬间,空调凉气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宽敞的大厅里,桌椅已经按小组形式摆好。墙上挂着规范的网格化管理示意图,志愿服务排班表打印得清清楚楚,便民服务柜里分类摆放着各类宣传手册。我站在门口愣了几秒,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这就是城市社区的基层治理样貌,一切井井有条,一切都有迹可循。

我们这次“三下乡”的任务是面向社区青少年和家长开展防性侵普法宣讲。在楠竹社区,这个过程顺畅得超出预期。社区工作人员提前一周就在业主群里发了通知,报名人数很快超额。活动当天,家长们带着孩子准时到场,孩子们安静地坐在小板凳上,眼睛跟着我们的PPT走。我负责讲解“身体界限”和“如何识别危险信号”的部分,讲到一半,有个三年级的小男孩举手问:“姐姐,如果坏人是我认识的人怎么办?”他问得很认真,眼神里有困惑也有害怕。我们用提前设计好的情景模拟方式跟他解释,告诉他无论对方是谁,只要让你不舒服就可以拒绝、可以求助。他点了点头,让我一下子找到了站在这里的意义。

图为队员带领小朋友们情景演绎。

但走出楠竹社区那天下楼的时候,我脑子里却反复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那是我们在湘潭万荷村做普法宣讲的场景。村委会的会议室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村民们陆陆续续来了,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手里还拿着西瓜。调试了半小时的多媒体设备还是没能打开,投影幕布上有块黄斑怎么也遮不住。村支书用浓重的湘潭话帮我们翻译、动员,村民们才慢慢坐定。条件差距太大了。同样是“利剑护蕾”的普法内容,在楠竹社区我们可以从容地用情景剧、互动游戏、动画短片来讲;在万荷村我们只能把最重要的知识点用最朴素的语言反复说,因为孩子们可能听不太懂书面语,家长们的注意力也很容易被其他事情拉走。我忽然明白了"三下乡"这三个字的分量。

图为在万荷村进行宣讲。

楠竹社区和万荷村,一个代表已经走出来的那一端,一个还在艰难爬坡的路上。但它们都是中国基层的真实样貌。楠竹社区的规范化管理让人安心,万荷村的质朴坚韧同样让人动容。在楠竹社区,我看到的是制度已经建起来了,人在里面运转;在万荷村,我看到的是制度正在生长,人用双手一点点把它垒起来。

作为“利剑护蕾普法先锋队”的一员,这种对比给我的冲击格外强烈。未成年人保护的防线,在城市社区已经有相对完善的机制托底,但在偏远乡村,这条防线往往要靠一次次的入户走访、一场场的面对面宣讲、一个个人的口口相传才能勉强织起来。我们在楠竹社区做完活动,拍完合影,收拾器材的时候觉得一切都很圆满;但到了万荷村,面对那些可能连“性侵害”三个字都没听过的孩子和老人,我才真正意识到我们为什么要“三下乡”——因为那些还没有被覆盖到的角落,恰恰是最需要被看见的地方。

图为在实践队员在楠竹社区与小朋友们合影。

我们晚上回到住处复盘当天的工作,有人说楠竹社区的配合度太高了,所有流程都很顺畅;有人说反而是在万荷村的那种“磕磕绊绊”让他印象更深。我听着大家的讨论,想起村委会公告栏上贴得满满当当的材料:家庭保障备案、特困对象名单、村庄规划图……每一张纸背后都是具体的人在跑、在协调、在想办法。楠竹社区把这些事情做成了规范化的流程,万荷村还在靠人力一点点推进。但不管哪种形态,基层的每一个落点都踩在实处。

这也是为什么我对基层有一种越来越清晰的向往。不是因为它光鲜,恰恰是因为它需要人。楠竹社区的亮堂活动室需要人站在讲台上把法律知识讲透,万荷村的闷热会议室也需要人顶着汗水把每一场宣讲做完。我去基层不是为了体验生活,是想成为那个把防线往前推一步的人。未成年人保护这件事,城市里已经在做了,乡村里还远远不够。作为学法的学生、作为“利剑护蕾”的一分子,我愿意去那些还没有被充分覆盖的地方。

图为实践队员在万荷村与小朋友们的合影。

回学校之后我重新打开了职规赛时做的PPT,翻到最后那一页,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愿为乡土中国更美好的明天存在。"当时写这句话多少带着点比赛需要的仪式感,但现在再看,我觉得它是真的。我在三下乡的经历中确证了这件事。

湘潭地区“三下乡”结束的时候,有个小女孩轻轻拉着我的手问:“姐姐你们明天还来吗?”我一时无言——会来的,永远有人会为了你们而来。

麦子熟了千万次,人民万岁第一次。我愿意做那个弯下腰去、把手伸进泥土里的人。不是去某个特定的地方,是去需要我的地方。是去那些基层干部和法律工作者站着的地方,是去那些孩子和家长需要被保护的地方。我会永远记得楠竹社区那个亮堂堂的活动室,也会永远记得万荷村闷热的会议室。这两幅画面放在一起,就是我理解的"三下乡",也是我理解的基层。

"利剑护蕾"这条路还很长,而我刚刚迈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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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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