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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蓉蓉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9 11:13:17
7月11日，湖南中医药大学“青医怀梓”“三下乡”实践队来到张家界桑植县罗峪村。当“聆听桑植民歌，感受劳动与生活”的横幅在村部展开，一场关于“文化与劳动双向奔赴”的实践，在桑植民歌的韵律里悄然启幕。队员们带着“科技、医疗、文化工具包”而来，却未曾想，会被当地民俗“反向治愈”。
民歌老师讲，桑植民歌不是哪个秀才在书房里写出来的，它有两千多年底子，根子扎在原始农耕时候的田埂上。
（民歌老师为我们介绍桑植民歌。汤凯光摄）
桑植九山半水半分田，土家、白族、苗族、汉人挤在溇澧两岸过日子，上山砍柴要唱山歌，下田薅草要唱锣鼓，行船过滩要喊号子，姑娘在河边捶衣裳顺口就丢出一句“棒棒儿捶在岩板儿上”，打鱼汉子接着对一嗓“高高山下一呀条河，水急滩多”，男女心里有了念想，对歌就飞过澧水去。
用他的话说：“桑植民歌是劳动者自己在生产生活中憋不住唱出来的，有劳动、有爱情、有风景、有心情，歌里没有空话，句句都沾着泥巴味和炊烟气。”
学唱《打鱼歌》时，男女对唱的环节曾让队员们手足无措：男生喊“三丫头！”“哎！”生硬如口令，女生回应细若蚊蝇，现场一度陷入尴尬的寂静。
（打鱼歌歌词，李洪仪摄）
民歌老师笑着拍拍手，蹲下身示范：“莫怕丑，嗓子要甩出去——这是喊给生活听的！”他双手击掌打节拍，脚步随节奏踏响，队员们渐渐放开，有人跟着哼出调子，有人模仿“锅铲儿掉到地板儿上”的动作，老师突然一个“踉跄摔倒”的配合，引得全场笑声、掌声炸开，拘谨瞬间被驱散。汗水浸湿的衣角、越唱越亮的嗓音、眼里重新亮起的光，都在诉说：民歌不是课本里的符号，是劳动里长出的生命律动。
那天最重的分量，是民歌老师翻开手抄本教我们唱《马桑树儿搭灯台》。他没急着教调，先讲了贺锦斋和戴桂香的故事。
贺锦斋是贺龙元帅的堂弟，桑植洪家关人，1901年生，从小读私塾，诗词歌赋比枪法还熟，人称“马上将军、马下诗人”。他和同寨的戴桂香青梅竹马，十六岁成亲。结婚不到三个月，贺锦斋跟着贺龙出门闹革命，夫妻一别就是十年。
（学唱马桑树儿塔灯台。汤凯光摄）
1928年年初，贺锦斋随队伍回桑植，难得和妻子团圆几夜。油灯下，他摸着身上二十五道伤疤，提笔把民间流传的《马桑树儿搭灯台》改了词，
“这歌里的‘锁’，锁住的不是门，是女人的一辈子。”老师说完，一片寂静。我们再唱起“马桑树儿搭灯台”时，不再是单纯的模仿调子，而是试图去触碰那段厚重的历史和那份坚贞的守望。
夕阳西下，回驻地的路上，山影沉沉。我们这些习惯了背方剂、认穴位的医学生，突然在这片土地上读懂了另一种“生命体征”——那是劳动时的喘息，是思念时的吟唱，是桑植民歌里生生不息的文化脉搏。这趟三下乡，不仅是送医下乡，更是一次文化的寻根与精神的补钙。
责编：邓玉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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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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