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丨走进保靖深山,用相机圆老人一辈子的拍照心愿

黎媛 罗思琪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9 06:38:59

“我一辈子没拍过照。”

7月18日,在保靖县比耳镇兴隆村走访拍摄时,一位白发爷爷这句感慨的话,沉沉落在我的心上,也让我彻底读懂这场乡村公益拍摄背后,藏着乡土深处无人言说的遗憾、辛劳与质朴温情。

兴隆村不大,我们走遍了村里八九户人家。对城里孩子来说,这不过是社会实践的一课;但对这些老人来说,这是我们专程为他们按下的一次快门。等实践结束前,我们会把照片冲洗装框,一张张送到他们手里——这个承诺,让每一次对焦都格外郑重。

这天上午,我作为吉首大学化学化工学院“碳氢氧五彩缤纷”三下乡实践团拍摄组的一员,背上相机走村入户,免费为村内留守老人、留守儿童拍摄专属肖像照。出发前,我只把这次任务当作简单的素材采集,可真正踏进村户,和乡亲们面对面相处过后,才明白一台小小的相机,能承载起沉甸甸的期盼。

(图为志愿者下户给老人拍照。)

最先打动我的,是那位白发爷爷。皱纹爬满了整张脸颊,粗糙的手掌布满常年干农活留下的厚茧。一辈子扎根这片山野,春种秋收、操持家务,大半辈子都围着田地和家人打转,从来没有多余的机会去照相馆,更没有人专门为他好好拍一张单人相片。对我们而言随手就能定格的照片,于他,却是求而不得的珍贵纪念。简单七个字,没有半点刻意煽情,却瞬间戳中我,鼻尖忍不住发酸。

拍完照后,我把相机屏幕递给他看。他凑近,眯着眼,忽然抬起粗糙的手,轻轻摸了摸屏幕上自己的脸,嘴里念叨着:“原来我现在长这样了。”——那一刻我意识到,对很多人来说,能看见自己老去的样子,本身也是一种奢侈。

也正是因为极少面对镜头,村里几乎所有长辈在看到相机时,都会瞬间变得拘谨郑重。方才还坐在板凳上随意唠家常的老人,一听见我要拍照,立刻挺直佝偻的脊背,认认真真站得笔直,抬手反复抚平衣衫上的褶皱,捋平凌乱的白发,细细整理领口和衣袖,每一个小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把这次拍照看得格外珍重。

(图为村内老人听说免费拍照开学的样子。)

察觉到他们的紧张,我总会放轻声音,放缓语速耐心安抚:“阿叔,不用紧张,放松一点,笑一笑就好看了。”在一遍遍温柔引导下,老人们才慢慢松开紧绷的肩膀,眉眼一点点舒展开来,露出略显僵硬,却发自内心的真诚笑容。看着一张张局促腼腆的面孔,我心里满是感慨,这不够自然的笑意背后,是数十年风吹日晒耕耘土地的辛苦,是常年子女在外、独自守着老屋的孤单,藏着大半辈子无人记录的平淡人生。

走访途中,我们也专门把镜头分给村里的留守儿童。孩子们常年缺少父母陪伴,性格大多内敛怯生,站在镜头前总是低着头,不敢大方展露自己。我蹲下身,拿出小贴纸和他们闲聊,慢慢消解他们的陌生感,鼓励他们抬起头、大胆微笑。随着一声声清脆的快门声落下,我定格下孩子们干净纯粹的眼神、无忧无虑的童真模样,想为他们这个燥热的夏天,留存一份独一无二的温暖纪念。

(图为村内留守儿童弟兄合影。)

乡野热土最动人的,永远是老百姓不加修饰的热忱和善意。顶着盛夏的烈日挨家走访,我们早已满头大汗,路过一户村民家中时,主人远远就招手邀我们进屋歇凉,转身端出刚蒸制完成的驴打滚。软糯香甜的小吃还冒着温热的热气,乡亲们不停招呼我们多尝几块,没有客套的场面话,简简单单一碗吃食,盛满了当地人最淳朴的谢意,滚烫的温情裹住了所有奔波的疲惫。

一次快门,双向治愈,双向温暖。这场公益拍摄实践,让长久待在校园里的我真正俯身扎根乡土,跳出书本看见最真实的基层生活,读懂乡村老人藏在皱纹里的遗憾,看见孩童眼神里藏着的期盼。一张张薄薄的肖像照片,定格的从来不止是人们的容颜,更是山野乡村独有的烟火气,是人与人之间柔软真挚的善意。

(图为实践团志愿者给老人拍照。)

离开兴隆村时,那位爷爷站在门槛上目送我们。我在心里记下了他的名字,等照片洗出来,要亲手交到他手里。

八九户人家,说多不多;但每一扇门背后,都有一个认真活了一辈子的人。快门响起时被记录下的,从来不只是容颜,更是这片乡土不该被遗忘的烟火与温情。往后,我也会继续握紧相机,把那些不被看见的脸,一帧一帧,送到更多人眼前。

责编:欧阳伶亚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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