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载APP
报料
关于
隆雨薇，程雨麓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8 19:09:20
7月14日上午，湖南科技大学人文学院“推普情系攸州地，华声入户筑同心”暑期志愿服务团队在攸县石羊塘镇高桥少儿假期学校开设了一堂漆扇制作课。主讲人李芊芊带了一盆清水、几瓶大漆和一摞素白团扇走进教室。没有铅笔，没有橡皮，没有“画错了改一改”的机会。
这堂课只教一件事：接受偶然。
盆里的水，是新的画布
李芊芊把漆字写在黑板上。“八千年前，中国人就开始用漆。今天我们不学历史，只做一件事——让颜色替自己说话。”
她在水面上滴入几滴大漆，用竹签轻轻划动，彩漆像被唤醒的游丝缓缓散开，浮而不溶。水面成了一块活的画布，每一秒都在变化。“扇子放进去，轻轻转一下再提起来。纹路会自己爬上去。每一把都不同。”
孩子们排着队走近那盆水，屏住呼吸。
一个小男孩选了红金两色，漆面被竹签牵开，像晚霞铺在黄昏的水面上。他把扇子斜插入水，李芊芊轻声说：“不急，让它自己‘喝’颜色。”他手腕微转，提起扇面，红色的纹路裹着细碎的金光，从扇骨蔓延到扇缘。他看了很久，忽然小声说：“这个跟我在田埂上看到的晚霞一模一样。”
图为李芊芊指导学生转动扇子上色（供图：隆雨薇）
旁边的小女孩凑过去，有些羡慕，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扇子——淡粉和浅紫交织，像早春山间的雾。她愣了一下，然后对旁边的人说：“你的像黄昏，我的像早晨。”
没有比较，没有好坏，只有不同。
每一把都是“对的”
教室里没有“最好看的扇子”这个说法。十把扇子，十种纹路，没有一把重复。有的细密如春雨，有的开阔如水墨泼洒，有的只在边缘挂了一圈淡淡的粉。李芊芊没有打分，只说了句：“漆扇做坏了没法重来，做成了就是孤品。你们手里的，都独一无二。”
一个女孩举着扇子对窗外的光，漆面上的淡青色纹路被映透，在她脸颊投下一小片流动的光影。她看了很久，转过来问志愿者：“老师，这个颜色会掉吗？”“大漆干了就不会褪色。”她点点头，把扇子轻轻合上，抱在怀里，没有再多说话。
课后，角落里有个男孩一直低头翻看自己的扇面，志愿者走过去问他在看什么，他说：“我在找它怎么长出来的。”他看了很久，最终也没找到起点和终点。
把美从“像不像”里解放出来
这堂课的成本很低——一盆水、几瓶漆、十把素扇。但孩子们在这堂课里经历的东西，不止于此。
在大多数乡村课堂上，画画意味着“像”，做手工意味着“对”。但漆扇没有标准答案。入水角度、提扇速度、漆在水面的流动——甚至当天的气温——都在参与创作。孩子不是掌控者，是参与者和见证者。他们第一次发现，美可以不被安排，可以来自偶然，可以不需要被任何人评判。
一盆水的余波
课程结束时，那盆漂过漆的水还在教室中央，表面残留的漆色仍在静静流转。孩子们捧着各自的扇子离开，有的拿在手里一路吹干，有的小心翼翼地用纸包好放进书包。没有人问“这个考不考”，也没有人问“什么时候再上美术课”——他们只是在走出教室时，不约而同地举起扇子扇了一下，然后笑了。
李芊芊在当天的工作总结里写道：“她们走的时候，像捧着一件宝物，不是便宜的手工课作品。我今天没有教他们任何‘技法’，但我希望他们记住：你不必照着别人的样子活，你本来就可以是独一无二的。”
图为正在晾晒的漆扇（供图：隆雨薇）
那盆水最后被倒掉了。但有些东西留了下来。
责编：周杨
一审：周杨
二审：彭彭
三审：苏莉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我要问
湘公网安备 4301050200037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