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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远海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5 20:59:29
文/吴远海
今天清晨，张家界一栋写字楼的电梯里，一位五十来岁的大叔忽然指着广告屏，声音很轻，却像用尽了半辈子力气：
“你看‘你好，我的湘西兄弟’。这句话，我等了三十八年。”
他说话时没转头，一直看着那块屏。电梯到了楼层，门开了很久，他才慢慢走出去。
三十八年了。
1988年的那个春天，国务院的一纸批复，把大庸和桑植从湘西的怀抱里轻轻捧了出来，与慈利一道，组成了后来的张家界。那一年，多少湘西的父老站在酉水边，望着北去的山路，把送别的酒一碗一碗倒进土里。他们心里清楚——孩子长大了，该有自己的家了。
可谁又真的离开了谁呢？澧水依然从桑植的深山里流出来，一路奔向洞庭，路过张家界的时候，水面上倒映着的，是湘西的云。酉水照样在保靖、在永顺、在花垣的峡谷间穿行，流到沅江去，可每一朵浪花里，都有张家界峰林的回声。
行政线可以划开一张地图，可划得断什么？划得断澧水和酉水的同源同流吗？划得断土家阿妹与苗家黛帕之间那一首唱了几百年的山歌吗？划得断罗水茅古斯的舞步与湘西苗鼓的节拍吗？
划不断。永远划不断。
你不信，就去问问永定区罗水的茅古斯汉子们。他们排练了半个月，把最古老的舞蹈跳了一遍又一遍，草裙上的棕叶磨秃了三茬，只为在开赛仪式上给湘西兄弟跳一场最庄重的迎客舞。领队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鼻酸的话：“湘西的兄弟来了，咱罗水的茅古斯，得好好地跳给他们看。”
再去问问山语民族艺术团的姑娘们，她们跳《翠翠》跳到膝盖瘀青，团长问要不要休息，她们说：“不行，张家界翠翠也是湘西翠翠，翠翠要以最美的舞姿迎接阿哥亲人。”
翠翠迎接的那个人是谁？是每一个从湘西走来的兄弟。是每一个带着沱江的灯火、矮寨的云海、芙蓉镇的瀑布、边城的月光，走向张家界的亲人。
而张家界呢？张家界的广告屏、电梯屏、户外大牌，一夜之间全部换上了同一行字——“你好，我的湘西兄弟！”没有红头文件，没有行政指令，是这座城市的心脏在自发地跳动。一位电梯广告位的老板娘说，她接到一个电话：“能不能换上欢迎湘西兄弟？”她说：“换，马上换，不收一分钱。”
这就是张家界。明天站在贺龙体育中心对面的那支队伍，穿着战袍，他们是对手。可脱下球衣，他们是谁？他们是三十八年前和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兄弟，是赶场天在同一个集市上卖山货的乡亲，是春节时从吉首走回大庸、再从大庸走回桑植的那一双双沾满泥巴的脚。
张家界自己，就是从湘西走出来的孩子。
明天，孩子在自己的院子里摆好了酒、跳起了舞、铺开了绿茵场——等的不是客人，而是回家的亲人。
“要让‘湘超’成为擦亮城市名片的金字招牌。”可张家界人更愿意说，我们要让“湘超”成为一座城市向另一座城市敞开的怀抱。大张家界国际旅游区的建设，不靠围墙，靠的是桥。而明天这一场球，就是澧水与酉水之间、天门山与吕洞山之间，最滚烫、最深情的一座桥。
竞技有胜负，情谊没有输赢。
明天晚上，张家界主场迎战湘西，这是张家界赛区的第一声号角，六场主场征途的起点，更是两座城市用九十分钟把失散的岁月重新接续。当足球越过天门山、掠过沱江时，它带来的，是好久不见的兄弟，也是从不曾远去的故乡。
张家界的每一块广告牌都在说同一句话，张家界的每一颗心都在等同一件事——
兄弟，好久不见！你来了，家就到了。
山水为证，情深不改。
明天，张家界贺龙体育中心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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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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