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奕敏 朱铭杰 严启城 林婉琪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5 21:16:10
7月13日上午,我跟随湖南科技大学物理与电子科学学院“种梦白田”实践团来到湘乡白田镇三下乡。
车窗外的水稻田一片连着一片,绿油油的,在夏天的风里层层叠叠地涌动着。队里有一位从未下过村的同学探出头看了半天,认真地问我:“为什么这么大一块空地全部都是草呢?”我忍不住笑了,告诉她——这是水稻,可不是草。
看着那片绿,我突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
2025年的夏天,是我第一次参加“三下乡”。那时候的我,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与向往。我被分在“爱心课堂组”,在白田镇新时代文明实践所支教。说是支教,其实更像是带着镇子里的孩子们一起玩——只不过我们玩的是物理实验。
印象最深的是用矿泉水瓶做的小实验,讲大气压强。孩子们围成一圈,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水火箭发射,发出“哇”的惊叹声。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所学的知识有了温度。

(图为团队成员带领孩子们进行水火箭实验。)
也是在那次,我第一次爬了南薰山。去的路上,车上的几个实践团成员和白田镇新时代文明实践所的吴主任聊了起来。具体聊了什么,现在有些记不清了,但我记得一个细节——吴主任指着窗外的田野说,水稻快到收获时期了。
那时候我才注意到,原来路边的广阔的那片绿,是稻子。
2026年,我跟随“种梦白田”实践团,第二次参加了“三下乡”。
这一次,我不再是“爱心课堂组”的成员,而是“科技赋能组”的负责人,主要在白田镇各村进行实地调研。
组里有三个任务:水产养殖监管系统的应用、乡村旧房的改造和红色文化遗址的保护。听起来都是正儿八经的“课题”,好像只要前期列好了只有选择题的问卷,后期在办公室里统计出每个选项的数据,就算完成了这次调研。但真正走下去后才发现,并非如此。
我们这次走访了五个村,听到了很多。在调研农村旧房改造的时候,了解到了在乡村房屋建设中那些不曾被我们注意的细节。在调研红色文化遗址的时候,我们听当地人讲过去的故事,在口述的故事中,窥见个体的见闻,那些写在课本里的历史画面,被描述出了具体的细节。

(图为团队成员给当地养殖户进行技术展示。)
但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在水产养殖调研中遇到的三迁村村委会书记——肖智书记。
去之前,我们在微信上和他约好了时间,他给的地址是桃丰村。我们到了才知道,原来是两个村合并了,现在叫三迁村。在白田镇,肖书记更出名的身份是“养鱼大师”。
我们到的时候,肖书记已经等在门口了。一坐下,他就给我们每人倒了一杯热茶。我喝了一口,有淡淡的香味,还带一点茶的涩味,倒也爽口。
坐下来之后,他便开始讲他养鱼的那些事。
说实话,去之前,我一直觉得养鱼不算什么难事——把鱼苗往水池里一放,多喂点饲料,鱼自己就会吸收日月精华然后长大。这话我没说出口,但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想法确实有些高傲了。
肖书记说,养鱼最要紧的不是饲料,是氧气。
鱼儿的生存率,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水里的溶解氧。现在增加溶解氧,要么用药,要么用增氧机。用药的便宜,但效果有限;用增氧机的好,可前期投入大,后期的电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村子里面专门养鱼的人不多,所以用便宜药的多,愿意给上机器的少,愿意为机器电费付出的更是少之又少。”肖书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我听出了里面的无奈。
他又说,如果前期舍得给增氧机投入,后期成鱼的存活率可以提高20%到30%。
20%到30%——这个数字让我有些愣住了。在实验室里,我们追求的是小数点后两位的精度;而在田间地头,一个简单的选择,就能决定三成的收成。

(图为团队成员与肖智书记进行访谈。)
从书上白色的纸,到基层指缝中棕色的土,每一次走访,都让我意识到一件事:书本上的知识和现实之间,有一道需要用脚步去丈量的距离。
出发前,我们设计问卷、制定方案,觉得一切都考虑得很周全。但真正走进村庄才发现,很多问题不是“是”或“否”能回答的,很多答案藏在基层干部的日常里,藏在村民不经意的一句话里。
就像肖书记那杯茶——涩中带香,需要慢慢品,才尝得出味道。
从2025到2026,从爱心课堂到科技赋能,从在实践所的支教到下沉基层的调研,两次盛夏,两场奔赴。
去年的我,坐在车里看着绿色的稻子,只觉广阔的好看。今年的我,返程时走在路上,却意外见到了黄色的穗子,想着走访中遇到的每个人、每件事,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田里的水稻——从一颗种子开始,经过夏天的风吹日晒,正在慢慢结出穗子来。
有人说,三下乡是大学生的“必修课”,是一个可以被看得见的“经历”。但我觉得,它更像是一颗被种进土里的种子。几天的时间,可能改变不了什么宏观的东西,但它能让一个年轻人真正走进乡土,看见真实的中国。
种梦白田,稻子还在长,我们也还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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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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