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旖 何剑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5 14:54:28
7月16日,晨光初透。吉首大学“码上彩虹”社会实践团的车队碾过最后一段碎石路,停在了己略乡简台村村口。这是我们此次“三下乡”最偏远的蹲点地——方圆十里无诊所,距最近集镇需翻越三道山梁。
村部二楼的木窗已经推开。没有招牌,没有叫号屏,一张旧桌、两把木椅、一只药箱,便是全部陈设。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透过车窗遥望大山的过客,而是这间“云端诊室”的蹲点记录者。
一张旧桌,撑起千钧之重
简台村蛰伏于层峦叠嶂最深处,苗寨散落在褶皱之间。对于留守的老人和幼童而言,小病靠扛、急病靠等,曾是世世代代的常态。转机始于当地政府以乡镇卫生院为枢纽组建的移动医疗队——车辆碾过碎石,医生踏过泥泞,将巡回问诊化为铁打的制度。每周四、周五,队伍准时开拔,逐村逐寨将诊疗送到最偏远的角落。

(图为村医正在登记问诊信息结果。)
简台村村部二楼这两间腾出的办公室,正是这张全域健康网中最末梢、也最温热的节点。
社会实践团成员架好设备,没有急于拍摄,而是先搬了张木凳坐在门口观察。血压计的袖带缠上、松开、再缠上;听诊器贴近胸口,屏息细听,再轻轻拿下;血糖试纸一张接一张地更换,问诊记录一页接一页地翻过。从饮食起居到用药情况,从既往病史到近期不适,每一项都细致入微。那些朴素到近乎琐碎的询问与叮嘱,在这深山之中,有着千钧之重。
“最后一位看完,我再走。”
时针滑过午后一时,候诊的木凳上还有三位老人。社会实践团的同学趁间隙轻声问村医是否用餐,一旁等候的阿婆抢先摆手:“劝了好几回了,就是不肯放下听诊器。”村医头也未抬,目光始终落在血压计上,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山里来一趟不容易,等最后一位看完再说。”

(图为简台村卫生院村医公示信息。)
桌上那杯温水从清晨放到此刻,早已透凉。窗外树影一寸一寸东斜,而桌前那个身影始终未曾起身。一位、两位、三位——候诊的人不走,他便不走;门口还有脚步声传来,他便不歇。从清晨到午后,从满座到零星,他守着那张旧木桌,像守着一个不容撼动的信条:最后一个患者离开之前,这扇门绝不关上。
这一幕让在场的大学生集体失语。在城市习以为常的“按时下班”“预约挂号”之外,我们第一次亲眼目睹什么叫“医者即乡邻”——他不是穿白大褂的陌生人,而是阿婆口中“那个每个周四都会来的人”。这间二十平米的村部二楼,每逢周四、周五便从办公空间化身为全村最安心的抵靠。一只血压计、一台血糖仪、一只药箱,在深山之中筑起的,是一道有温度的生命防线。

(图为医生正在问诊。)
从“感动”到“行动”:青年视角的再审视
暮色漫过山梁,灯光熄灭,村医背着药箱走下山路。社会实践团的同学们却久久未散,围坐在村部门口整理着白天的笔记。
作为“码上彩虹”实践团,我们此行原计划聚焦基层医疗信息化调研。但这一天的蹲守让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在信号时断时续的深山里,最迫切的需求或许不是“智慧大屏”,而是如何帮村医把一页页手写病历变成可追溯的电子档案;如何让远在外地打工的子女,通过一个简单的二维码,随时看到父母的血压趋势;如何让那本写满苗汉双语的通讯录,不再只是一张纸,而是一条畅通的“云端生命线”。
我们看见的,不仅是政府将优质医疗资源主动“送”进深山的制度创新,更是公共服务向最薄弱区域持续倾斜的无声见证。车轮丈量的是地理距离,脚步缩短的是就医半径。从乡到村,从卫生院到村部二楼,一张全域覆盖的巡回医疗网,兜住的不只是日常健康管理,更是世世代代深居大山的人们对“病有所医”最朴素也最滚烫的期盼。
山高路远,医者必达。 八个字在这里化作一个人每周雷打不动的奔赴。而作为新时代的大学生,我们的“三下乡”不应止于镜头的记录、稿纸的抒情。这一天,是简台村千百个巡诊日里寻常的一日,却是我们最不平凡的一课。我们丈量到的,不仅是山梁的距离,更是青春责任与大地脉搏之间的那段“最后一公里”。网的那头,是政府将医疗资源送进深山的决心;网的这头,是每一位村民触手可及的安康;而网的中间,应当有我们青年一代以专业与热忱织入的、那一根最坚韧的“码上彩虹”。
责编:邓玉娇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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