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丨去时带着问卷,回来带着泥土

王佳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5 16:28:34

为深入开展“建功‘十五五’·青春为中国式现代化挺膺担当”社会实践活动,2026年7月4日,我跟随湖南科技职业学院商学院青春序贤践心服务队,前往汨罗市弼时镇序贤村开启三下乡之旅。出发前,我以为下乡只是一场走马观花的社会实践,直到踩上乡间沾满泥土的小路,我才读懂基层二字真正的分量。

抵达村落的第一项任务,是整理闲置已久的序贤书屋。书架积着薄灰,各类书籍杂乱堆叠,绘本、农技书、红色读物混作一团,有的卷了边,有的缺了封皮,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旧纸味。我俯身一本本擦拭、分类、上架,重复的动作很快浸透衣衫。当我把最后一本书规整地放回书架,原本凌乱的书架变得整齐时,一种很安静的满足感从心底升起来。

下午落了雨,我们穿过湿漉漉的小道去参观任弼时纪念馆。讲解员指着一张黑白照片说,这是任弼时临终前批阅的最后一份文件,日期离他去世只有三天。展厅里有一件打满补丁的毛衣,袖口磨出了毛边,旁边写着他的“三怕”:一怕工作少、二怕花钱多、三怕麻烦人。

我站在展柜前没说话。以前在课本上读到“骆驼精神”这四个字,觉得就是一句评价、一个考点。可当我看到那件毛衣上密密麻麻的针脚,看到照片里他消瘦的脸颊,才意识到,一个人“能坚持走一百步就不该走九十九步”,不是口号,是一针一线、一字一句、一天一天熬出来的。

走出纪念馆时雨刚好停了,远处的稻田被洗得发亮。队友拍了我一下说发什么呆,我没回答。有些东西说不出口,但我知道它落在心里了。

出发前一天晚上,我还在宿舍对着视频学折千纸鹤,折了撕、撕了折,直到第9只才算像样。但站在桌子前演示的那一刻,我还是慌了。示范到第三步“沿中线对折,把两翼翻出来”我的手指僵在半空,怎么都翻不出那个形状。小朋友们仰头看着我,最小的那个男孩小声问:“姐姐,你是不是也不会?”我的脸腾地红了。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教”这件事,不是你准备好了就能做好的。

我索性把纸放下,坐到那个小男孩旁边:“姐姐确实折得不好,咱们一起试试?”于是几个小脑袋凑成一圈,你折一步我折一步,错了就拆开重来。当第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鹤终于立起来时,大家都欢呼起来。看着这一幕,我突然感觉特别踏实。原来课堂不是“我教你学”,而是我们一起笨手笨脚地抵达同一个地方。

入户调研那天,我们敲开一户人家的门。一位奶奶坐在门口择豆角,看到我们就搬出三条板凳,用袖子擦了又擦。队友拿出问卷刚要念题,她摆摆手:“我不认得几个字,你们别给我看。陪我说说话就行。”我们关了问卷,蹲下来帮她择豆角。她讲今年豆角收成好但卖不上价,讲村里前几年通了自来水再不用挑水,讲儿子在广东打工一年回一次。说到儿子时她顿了一下,看了看我们:“看到你们我就想起他,他就比你们大几岁。”

她的手搭在我手背上,粗糙,有温度。那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此前我所有关于“乡村振兴”的认知都来自课本和新闻,而此刻它具象成一把豆角、一通自来水、一个母亲等待的目光。原来走进乡土深处,不是为了给出答案,而是学会看见真实的问题。

出发前我以为“三下乡”是我去帮助别人。回来那天我才发现,被改变的人是我。

序贤村的泥土没有给我答案,但它教会我怎么问出正确的问题:不是我能为这片土地做什么,而是这片土地需要我成为什么样的人。纸鹤折痕里藏着的笨拙,老奶奶手心里传递的温度,纪念馆里那句“能走一百步就不走九十九步”——这些瞬间拼凑出我18岁夏天最真实的底色。

三下乡结束了,但真正的课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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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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