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不再追逐镜头亮点,童心之中寻得实践初心

付宏伟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4 20:48:40

7月24日,是我来到衡阳师范学院文学院“寸草心计划”公益实践团依托共青团新化县委主办的“七彩假期·暖‘新’童行”暑期公益托管班第五天。

大清早推开教室门时,发现讲台上多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还带着露水的橘子。没有纸条,没有署名。我问了一圈,孩子们只是笑。后来一个女孩悄悄告诉我,是住隔壁的男孩在自家带过来的。他不好意思当面给我

橘子很酸,但那是这个夏天我吃过最甜的东西。

五天前刚到这里时,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课上好”。备课本写了十几页,PPT做了三个版本,连课堂上要讲的笑话都提前准备了。结果第一节课真正站上讲台时,二十多双眼睛看着我,我突然忘词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那些眼睛太亮了,亮到让我准备好的那些“套路”突然说不出口。我临时换了个开场:“你们叫什么名字?”教室里一片安静。然后角落里一个男孩小声说了自己的名字,第二个,第三个。我走下讲台,把椅子搬到他们中间坐下。就是这一个动作,教室里的空气松动了。

(孩子就餐的画面。)

后来我发现,让他们放松的方法很简单——别站在他们对面,站在他们旁边。

这五天里,我没有讲什么深刻的道理,没有按计划完成任何一堂“完美”的课。折纸课我折废了好几张纸才教会他们折千纸鹤;讲故事课我讲着讲着自己先笑场了;最狼狈的是前天下午,教室突然停电,没有风扇,二十多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热得不行。我索性带他们坐到走廊里,感受着阵阵凉风,谁都不说话,就坐着看远处的山。有个孩子突然说:“老师,山那边是什么?”我说:“山那边还是山。”他想了想说:“那山那边的人,是不是也在看着我们”所有人都笑了。那一刻我觉得,这比任何精心设计的课程都重要。

(学生上课认真举手回答问题。)

五天的时间,不够真正改变什么。但有些变化正在悄悄发生。

第一天那个一句话都不肯说的女孩,今天主动举手回答问题;第一天折纸就哭了的男孩,现在能折出完整的纸飞机跑出去飞;还有那个每天早上第一个到教室等我开门的孩子,今天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让我到现在都在想。他问:“老师,你走了之后,我们还能记住你吗?”我说:“当然能。”他摇摇头:“可是一年级教过我的老师,我已经记不清长什么样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我蹲下来告诉他:“那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就行——你可以好好学习,去大城市欣赏不一样的风景

(在村民家就餐情况。)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但我看见他笑了。

傍晚我坐在宿舍写日记,窗外是木瓜村安静的暮色。五天前的夜晚我在想“还有好几天”,今晚我在想“还剩下几天”。这种倒计时的感觉让我突然懂了,所谓的“三下乡”从来不是我们用七天时间去做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用七天时间,和一些本来不会有交集的人,建立一些微小的、真实的连接。然后带着这些连接回到各自的生活里,悄悄地,有一点不一样。

明天早上推开教室门的时候,讲台上会不会又出现新的橘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二十多个孩子现在应该已经睡着了。他们的梦里大概不会有太多关于“大学”“城市”的宏大图景,只会有明天上午手工课要折什么、下午要不要去操场比一次跑步。

责编:王亦龙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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