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大湖村的夏天:见证一次“慢”成长

唐欣,杨彭佳柠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2 16:14:05

7月10日,是湖南女子学院沐晨支教的第三天也是支教老师遇到初二男生小兴化名)的第一天——他识字不多,课堂沉默,连自己都认定“不行”。连日来,老师课后一句句教他认读、拼写,耐心等待,而如今,那只从不举起的手,终于在英语课上颤巍巍地伸向了讲台。蝉鸣稻浪间,一场“慢”成长正在发生,它告诉人们:教育有时不是灌输,而是静候花开。

“紧张吗?”同行的伙伴问我。紧张当然是紧张的,但更多的,是被激动、好奇和兴奋填满。这天,我被分配教初中英语,然而拿到班级名册时,我愣住了——这个班由六年级、初一、初二三个年级的学生混合组成。

“这课该怎么上?”我在心里反复问自己。不同年级、不同基础的孩子坐在同一间教室里,教学难度如何把握?进度如何平衡?那个下午,我把教案改了六版,最终决定取中间难度——既能向上拔高,也能向下讲浅。敲定方案的那一刻,我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我揣着反复修改的教案走进教室。从单词到短语,再到句子,我将当天的核心单词和句型清清楚楚地写在黑板上。为了活跃课堂气氛、检验掌握程度,我设计了“单词接龙”“你画我猜”等互动环节,并结合情景对话练习,引导学生开口说英语。孩子们果然喜欢,纷纷举手参与。就在这时,我注意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一个男生始终安安静静地坐着,不举手,不说话,也不上台。

(志愿者唐欣在上课时设置的互动环节)

课后,临时班主任伍政宇老师找到我:“有个孩子,你多留意一下。他父母送他来,就一个要求——学好三观就行,学习上不做要求。初二升初三了,识字能力有限。”

我主动找到他,问他愿不愿意和我聊聊天。他看了我一眼,轻声说了句“愿意”。之后我一直叫他小兴,在交谈中,他渐渐放下戒备。他告诉我,自己从小到大识字不多,妈妈为什么把他送来这里,他心里全明白。“那你想不想学?”我问。“想。”他的回答简短,但很坚定。“那你愿不愿意课后找我,我教你识字、读单词、写句子?”他又点了点头:“愿意。”从那以后,他一有空就来找我。自习课来,课间十分钟也来。我教他认字母、拼单词、读句子,一遍不会就再来一遍。让我惊喜的是,这个孩子记忆力很好——两天前讲的内容,稍微一提醒,他就能回想起来。他不是学不会,只是之前没有人停下来,拉他一把。

(志愿者唐欣辅导小兴英语的照片)

课堂照常进行。他依然不怎么举手,更不敢上台,只是安静地坐在下面,看着同学们在讲台上比划、互动,他跟着笑,偶尔低头看着黑板上的单词认真思考。 一天课后辅导时,我问他:“你觉得课堂上我设置的那些英语互动环节的这种上课方式怎么样?”

“非常有意思。” “那你想不想也参与进来?” 他没有马上回答,表情有些犹豫。我心里一松——没有直接拒绝,就说明是想的。 “是不是上台会紧张?”我接着问。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我基础比他们都差,一上台就怕,怕开口,怕错。我就是觉得自己不行。” 我没有急着说“你可以的”,而是把教案推到他面前,指着当天教的内容说:“来,你读给我听。” 他照做了。单词读得出,句子也读得出来。 “你看,你都会。”我看着他说,“其实在课堂上和老师互动是很简单的,根据黑板上的单词和句子来就行。愿不愿意给自己一次机会,慢慢来?没关系的。”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兴还是坐在下面,看同学们在讲台上互动,跟着笑,跟着思考。不同的是,我知道他在积蓄勇气。我不催他,我愿意等。 终于,那天上午的英语课上,我像往常一样在黑板上写下当天的重点词汇,问:“有没有同学愿意上台和老师一起做个小挑战,检验一下单词记忆?”几只熟悉的手“唰”地举了起来,“我来我来”的喊声此起彼伏。就在这时候,我看见教室最后一排,那只举得不高、还有些犹豫的手。 是小兴。 我愣了一秒,随即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高兴。他上来了。虽然动作还有些拘谨,但站在台上的那一刻,他嘴角带着笑。 此后,小兴虽然没有频繁登台,但在简单的课堂互动环节里,他愿意举手了,愿意上来了。从不敢开口到主动参与,从自我否定到试着迈出第一步,这个夏天,我见证了一个少年缓慢却坚定地成长。

21天的支教时间很短,我教给小兴同学的单词和句子或许有限,但他教会我的东西更多——真正的教育,有时候不是灌输,而是等待;不是催促,而是陪伴。 “愿小兴不惧过往,从容成长,学有所获,未来闪闪发光。”我在支教日志上写下这段话。大湖村的蝉鸣和稻浪里,我见证了一次“慢”成长,哪怕起步缓慢,只要坚持努力,我相信,这个少年未来定会收获属于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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