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 | 我以为是我照亮孩子,最后是孩子治愈了我

韩颖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2 15:12:57

这个盛夏,我跟随吉首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政能量”社会实践队来到马颈坳镇中心完小开展三下乡支教活动。出发之前,我一直以为,这场支教是我们以青年之力奔赴乡村,是我们带着知识、耐心与善意,去温暖一群孩子。我始终觉得,是我们在照亮了他们的童年,是我们在为贫瘠的乡村带去一点新鲜与光亮。直到真正走近他们、陪伴他们、读懂他们的心声,我才彻底明白:原来这场相遇,从来不是我们单向的付出。真正被治愈、被救赎、被温柔照亮的人,一直是我们自己。

在没来支教之前,我对乡村留守儿童的认知,只停留在课本和新闻里。我知道他们缺少父母陪伴,知道他们成长环境艰苦,但从未真正切身体会这份艰苦与孤单。这几天,我们每天课后都坚持护送孩子们回家,蜿蜒崎岖的山路既漫长又难走,很多孩子日复一日地独自徒步往返学校。我亲眼看见他们居住老旧的木板房,亲眼看见家中只有身体孱弱、常年生病的爷爷奶奶。老人无力给予细致的照顾与陪伴,孩子的心事无人倾听,日常的委屈无人安抚,漫长的童年,大多是自己默默熬过去的。

也正因亲眼所见,我们在课堂上总想多教一点、多讲一点、多温柔一点。我们开设防溺水、防诈骗安全课堂,守护他们的夏日安全;我们开展红色思政宣讲,为他们播撒理想的种子;我们开设趣味互动课堂,希望能让枯燥的乡村课余生活多一点色彩。我一直笃定,是我们在尽力弥补他们成长里缺失的温柔,是我们在为他们的童年添光添彩。

图为志愿者耐心引导小朋友回答上课问题。)

结课那天,我们开展了一场双向问答和便签互动,也是这场简单的小游戏,彻底击碎了我所有自以为的“付出”与“救赎”。

我们问孩子:“如果有一笔钱,你想用来做什么?”

没有零食、没有玩具、没有新文具,孩子稚嫩的字迹写满最朴素的心愿:“我想存起来,存够了,爸爸妈妈就回来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让我鼻尖发酸。小小年纪的他们,早已把思念、等待与隐忍都藏进心底。他们比同龄人更懂事、更沉默、更体贴,也比任何人都渴望陪伴。

随后,孩子认真地向我们提问:“生命诞生的意义是什么?”

一个小学生,问出了无数成年人都答不出的人生问题。我蹲下身,温柔地告诉他们:“生命最美好的意义,就是每一次和爸爸妈妈相见的瞬间,是每一次团圆、每一次陪伴、每一次被爱的时刻。”

可孩子并不满足,一次次拉着我的衣角追问:“哥哥姐姐,你们下次一定要好好完整地讲给我听。”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他追问的从来不是标准答案。

短短几天的支教,我们以为自己给了他们陪伴,给了他们知识,给了他们快乐。可回头看去,是这群孩子纯粹的温柔,一点点抚平了我们日常的浮躁与焦虑。

(图为小朋友回答的小卡片。)

我们在城市里长大,拥有完整的家庭、随时可见的父母、无忧的生活,却常常抱怨琐碎、焦虑未来、纠结得失。可这群孩子,在物资匮乏、缺少陪伴、独自成长的环境里,依然善良、纯粹、懂得感恩、温柔待人。

我们教他们安全知识,他们记在心里;我们耐心陪伴几日,他们满心感激、认真道谢;我们随口的鼓励,他们珍藏很久;我们短暂的奔赴,他们视作盛夏最珍贵的相遇。一张张便签纸上,写满了孩子最真诚的感谢、最纯粹的心愿、最干净的思考。他们不懂华丽的语言,不会刻意煽情,可一字一句,皆是真心。

这场三下乡,我原本以为,我是给予温暖的人。最后才发现,孩子才是照亮我的光。

图为给小朋友上课的场景。)

以前我总觉得,青春三下乡,是我们助力乡村、服务孩童。现在我终于懂得,所有的志愿服务都是双向奔赴。我们以青春微光温暖童心,而孩童以纯粹真心治愈我们的青春。

后面的日子里,我会永远记得这个夏天的山路、老旧的木屋、温柔的孩童、干净的心愿。也永远记得:最好的教育、最好的成长,从来不是单向地照亮,而是彼此温暖、互相治愈、共同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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