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丨左手牵娃,右手探AI:在乡野间触摸时代的两种温度

李琳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2 11:24:34

在这个夏天之前,我从来没想过,“AI”和“防溺水”这两个词会出现在同一段乡村记忆里。

2026年7月10日星期五,常德职业技术学院医学系星火润乡·智育同行——“医心筑梦”调研团一行人扎进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石门桥镇二岗桥村。白天我们是孩子口中的“小老师”,手把手教他们写作业、做手工,反复叮嘱“不要私自下河游泳”;傍晚,我们又变成“调研员”,揣着问卷,挨家挨户地问老乡:“您知道AI吗?”

一边是握笔的小手和彩色的卡纸彩泥,一边是聚焦AI认知与家庭教育的实地调研。起初我觉得这组合有些割裂,但五天后我明白了——我们做的,其实是一件事:把外面世界的善意和变化,带到这片土地上来。

(星火润乡·智育同行——“医心筑梦”调研团师生。陈婧佳/摄)

初见·山野里的第一声“老师好”

十点,大巴准时停靠在校门口。怀揣满心憧憬,又夹杂一丝对未知的忐忑,我们整理好物资,踏上前往二岗桥的旅途。窗外晴空澄澈,蓬松柔软的云团铺在天际;山野清风裹挟草木与野花的淡香拂过车窗,一路都弥漫着山林独有的清润气息,奔赴前路的期待温柔绵长。初抵二岗桥,满眼风光让我忍不住惊叹此地风光秀丽,心底也暗自期许,家乡村落未来也能这般宜居美好。下车时,熊书记露出淳朴热忱的笑意,村干部们热情迎接我们,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瞬间涌上心头,暗暗下定决心,此行一定要实实在在为当地做点事。当日下午,实践活动如期开展。孩子们初见我们,眼神里藏着些许胆怯与生疏,却依旧扬起笑脸,轻声道一句 “老师好”。我们尚且还是在校学生,这一声声称呼落在耳畔,沉甸甸的,重重叩击在心底。

守护·作业本上的破洞与掌心那颗糖

有个内向怯生的小女孩,平日里沉默寡言。我每次轻声为她讲题,她只会点头摇头,问她名字,她只低头攥紧铅笔不语。次日我负责签到,她早早赶来,安静地坐在我身旁写作业。我轻声告诉她不会可以问我,她照旧点头。忽然有东西轻轻戳我,她低着头递来一颗糖,我接过糖果,心底一暖,撞见她腼腆的笑意。

还有个孩子的作业本被橡皮擦得满是破洞,鸡兔同笼的题目难住了他,他咬着笔愁眉不展。我用圆圈代表鸡、三角代表兔子,一步步带着他数。他豁然顿悟,拿笔飞快写完答案,抬头冲我大笑。那一刻我鼻子有点酸——原来他的聪明,只是缺一个人蹲下来陪他数一遍。 每到傍晚,我守在教室门口核对签到表等候家长。总有孩子不愿安分等待,围着我嬉闹观望。往日最调皮的小男孩,把奖励贴纸贴在我手上,还将彩泥作品一并送我。家长来接他时,他一边挥手道别,一边反复叮嘱我收好礼物。

这份纯粹的馈赠,是独属于我的认可,让我真切觉得,所有付出都值得。

(课业辅导现场。陈婧佳/摄)

叩问·当“人工智能”遇见乡音

晚饭后我们揣着问卷沿村道“抓人”。

“阿姨,您知道AI吗?”阿姨疑惑地看向问卷,在我们团队成员的耐心解读下,完成了问卷,我们才发现原来她早就用上了AI,只是不知道那叫AI。更犯难的是接小孩的爷爷奶奶。“不晓得不晓得!”揽着孙子就走。但也有意外,问卷没填完,家长小心放在孩子书包里:“我带回去填,明天让娃带来。”第二天,果然有小孩递回皱巴巴的问卷,但题却填得工工整整。

在给小孩做问卷调查的时候,我发现,有些小孩有多部手机,平板,电话手表,三件套齐全,而有些小孩什么都没有,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辛酸还是无力,数字时代跑得再快,别忘了还有人没穿上鞋。

AI离他们很近,近到一部手机就能触达;又离他们很远,远到有些孩子从没见过屏幕。

(进村调研访谈。陈婧佳/摄)

交汇·左手是守护,右手是远方

防溺水课上,我们教孩子们跳防溺水手势舞,手把手教心肺复苏按压。手工课上,他们用彩泥捏“水深危险”的标语牌,用彩笔画防溺水手抄报。孩子们埋头认真的样子,让我们觉得——这些知识也许一辈子用不上,但万一用上,就是救命。

可当问卷调研时,我们拿着“你用过哪些AI产品”的问题问孩子,有个小男孩做完问卷,突然仰头问我:“姐姐,你猜我有几部手机?”他得意地伸出两根手指:“两个!一个我用来刷视频,一个用来打游戏”旁边的女孩拽了拽我衣角,小声说:“姐姐,我没有手机。”

那天傍晚手工课结束,孩子们举着自己做的防溺水标语牌合影。举着牌子的他们笑得很开心。按下快门那一刻忽然觉得——我们在做的是同一件事:把那些他们“不知道”的、可能伤害他们的东西,变成他们“知道”的。水的危险是这样,AI的陌生也是这样。

晚上我站在村小操场上抬头看星星,这里的夜空没有城市的光污染,每一颗都亮得扎眼。我们教会孩子防溺水,是守护他们此刻平安长大;我们追问AI在这片土地上的可能性,是在替他们探一条通往山外的路。左手是守护,托住他们的现在;右手是远方,替他们看一眼未来。原来我们做的从头到尾都是一件事:让这个村庄的孩子,不管现在还是以后,都能被好好接住。

回响·我们带走问卷,留下了什么

最后一天,我们用小孩子的积分给他们兑换小奖品。内向的小女孩没说话,跑过来抱了我一下,然后飞快跑开。那天家长不像往常一样早早接走小孩,反而来得迟了些。

小朋友兑完奖品后高兴得满教室跑,突然问我:“姐姐,你们还会再来吗?”“会的,会有姐姐来,但不是我们了。”我想起第一天他问我们“姐姐,你们为什么会来呀?”有个小皮猴变成了嘤嘤怪,我感受到他情绪低落,但是他不说话,我想也许小孩子也要学会分别。家长陆陆续续来接小孩,家长试着问我们能不能待久一点,一次次挥手一声声“拜拜”,我感到这次行程的意义非凡。

带走的是一沓填满的问卷、几十张照片、一颗糖的包装纸。留下的呢?可能是一句“不要私自下河游泳”的顺口溜、一次心肺复苏的按压记忆、一个孩子心里“AI”这两个字第一次有了形状。

五天很短,短到刚记住每个名字就要说再见。五天又很长,长到够他们记住——曾有一群穿白色polo衫的人,走过来,蹲下来陪他们写作业,教他们远离危险,问了一些奇怪的问题,然后告诉他们:世界很大,你们要好好长大。

而我们也记住了:二岗桥的星空很亮,孩子的笑容很真。左手牵过的小手会松开,右手探过的远方,我们才刚刚开始走。

后来我才明白,所谓三下乡,从来不是我们把知识带去了哪里,而是那里的土地,把某种东西种进了我们心里。

这个夏天,风吹过二岗桥的稻田。我们来过,我们看见,我们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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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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