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患者笔下的湖南省名中医黄瑞群

潇湘楚儿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2 09:24:26

■潇湘楚儿

六月流火,湘南的暑气蒸腾如雾。永州城的梧桐叶子被晒得卷了边,知了在枝头没命地嘶喊。我夹在人潮里往永州市中医医院走,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像灌了铅似的沉重。这半年来,夜里睡不着,白天醒不来,脑子里嗡嗡作响,胸口堵着一团乱麻。西医查了个遍,CT、心电图、血常规,所有指标都正常,可我就是难受。那种说不出的难受,像是有无数根细针扎在神经末梢上,又像是整个人被浸泡在黏稠的泥浆里,动弹不得。

朋友说:“你这是焦虑症,去找黄瑞群吧,他是省里的名中医,专治这种疑难杂症。”我便去了。

推开诊室的门,一股淡淡的艾草香扑面而来。空调的温度调得刚好,不冷不热。黄瑞群先生正伏案写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他六十多岁的样子,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眼睛却异常清亮,像山涧里的一汪泉水。他示意我坐下,声音温和:“哪里不舒服?”

我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从失眠说到头痛,从头痛说到浑身的酸胀不适。他始终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脸上。那目光仿佛能看穿我皮囊之下那颗焦躁不安的心。

“舌头伸出来看看。”他起身走到我面前,端详了一会儿,又让我伸出手腕。三根手指搭上来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安静了。

“你这不是器质性的毛病,”他收回手,缓缓说道,“是肝郁气滞,心神失养。肝主疏泄,你心里压着太多事,疏泄不通,气机郁结,所以头痛、浑身不适。心主神明,气机不畅,心神得不到濡养,所以失眠、焦虑。”他顿了顿,又说:“你常常觉得烦躁不安,嘴巴不说出来,是个心思重的人,什么事都往心里装,装着装着,就把自己装病了。”

我愣住了。他说得没错,我确实是这样的人。工作上的一点不如意,生活里的一句闲话,都能在心里盘桓好几天。我总是试图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可越是如此,越觉得力不从心。这些心事,我从未对人说起过,却被他一语道破。

他没有急着开药,而是跟我聊了起来。他问我平时喜欢做什么,问我家里有几口人,问我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烦心事。我像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忽然看见了一盏灯,忍不住把所有委屈都倒了出来。说到动情处,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他也不劝,只是默默地递过来一张纸巾。

“哭出来就好了,”他说,“眼泪也是排毒的一种方式。你看那些河流,堵住了就要泛滥,疏通开了才能滋养两岸的庄稼。”

他给我开了一副方子,柴胡、白芍、当归、茯苓……十几味药,每一样都写得工工整整。他指着方子上的药名,一一告诉我它们的功效:“这柴胡是疏肝解郁的,好比给你心里的河道清淤;这当归是养血安神的,像给干涸的土地浇浇水;这茯苓健脾宁心,能让你的心神安定下来。”

“吃十二剂,一天吃三次,十二天后再来。”他把方子递给我,“记住,药只是一半,另一半在你自己的心里。学会放下,学会给自己松绑。人生就像握沙子,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我拿着药方走出诊室,天边的晚霞烧得正红。回到家煎了药,药汤是琥珀色的,入口微苦,回味却有一丝甘甜。那一夜,我竟然睡了这半年来第一个安稳觉。梦里没有纷乱的思绪,只有一片宁静的湖水,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十二天后,我又去了。这一次,头痛轻了许多,浑身的沉重感也消散了大半。黄先生又给我号了脉,微微颔首:“脉象比上次平和了些,继续调理。”他调整了几味药的剂量,又嘱咐我:“晚上睡前泡泡脚,水温不要太烫,泡到微微出汗就行。另外,每天抽半小时散散步,不要想任何事情,就专心走路。”

这样断断续续调理了一个多月。每次去,他都会跟我聊一会儿天。有时聊中医的理论,他说:“中医讲‘天人相应’,人跟自然是一个整体。你看夏天阳气最盛,万物生长繁茂,人的气血也浮于体表。这时候容易烦躁,是因为心火旺。所以夏天要养心,要静,要慢。”有时聊他年轻时的事,说他刚到永州时,条件艰苦,一间诊室两张桌子,一天要看上百个病人。但他从不敷衍,每个病人都仔细问诊,认真开方。

“医者父母心。”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眼神却很坚定,“病人把命交到你手上,你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有一次,我亲眼看到他对一个农村来的老人格外照顾。那老人衣衫褴褛,满手老茧,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黄先生看了一眼,只收了挂号费。他还把自己的饭卡塞给老人:“去食堂吃点热乎的,别饿着肚子回去。”老人感激涕零。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说:“那老人的病是积劳成疾,年轻时干活太狠,伤了元气。他家里穷,舍不得看病,拖到现在才来。我能帮一点是一点。”

这就是黄瑞群,一个把“医者仁心”四个字刻进骨子里的人。

两个月后,我的失眠好了,头痛消失了,整个人像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走在阳光下,我觉得空气都是甜的。我去向黄先生道谢,他正在给一个年轻的学生讲解病例。见我进来,他笑着说:“气色好多了,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黄医生,谢谢您。”我由衷地说。

他摆摆手:“不用谢我,要谢谢你自己的坚持。病是自己好的,我只是帮你引了引路。”

我知道,这不是谦虚。他是一个真正的医者,不居功,不自傲,只是默默地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从医三十载,他鞠躬尽瘁,救治了无数病人。那些被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肾病综合征患者,那些被他治愈的萎缩性胃炎伴肠上皮化生的病人,那些因焦虑抑郁而痛苦不堪的灵魂,都是他医德医术最好的见证。

走出中医院的大门,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永州的夜晚静谧而温柔,远处的潇水河泛着粼粼波光。我想起黄先生说过的一句话:“医道即人道,医术即仁术。”这句话,他用了三十年去践行,还将继续践行下去。

橘井泉香,杏林春暖。在这座古老的小城里,有这样一位医者,是百姓之幸。而我,何其有幸,能够遇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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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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