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三下乡” | 用“五年”丈量乡土,把社会实践做成“连续剧”

陈静 谢嘉宜 崔熙若 文书娟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1 17:32:10

深夜的山村小道,何雅丽老师拖着音响走在其中,《稻香》的旋律缓缓响起,耳边伴着此起彼伏的虫鸣蛙声,身后跟着一群抱着乐谱、拎着道具的学生。这是2022年她第一次带队“三下乡”时的画面。五年过去,这条路她走了五遍,音响换过,学生换过,唯一没变的,是那颗想把艺术种进乡土的心。

何雅丽是吉首大学音乐舞蹈学院的一名专业老师。说起为什么能坚持五年带队下乡,她笑着提起一个很朴素的起点——2022年,同为苗族的张芳老师邀她去乡下看看。“我本来就喜欢和村民待在一起,田间地头能给我很多创作灵感。”就这样,一个简单的邀约,开启了她每年夏天的固定奔赴。

在田野里,艺术不再有标准答案

在学校里,何雅丽老师的课堂有着清晰的框架:传授技巧、给出标准答案、反复打磨专业动作。但下乡完全不一样。“没有固定答案,我只搭一个大致框架,剩下的靠学生自己去填。”每晚的分享会是她最期待的时刻。二十几名学生,二十几种观察角度——有人看到留守儿童眼里的光,有人留意到老人听到苗鼓时微微颤动的嘴角,还有人从老乡粗糙的手上读出了生活的重量。“这些感悟,教室里永远教不出来。”何老师说,“下乡锻炼的是奉献和吃苦,让艺术专业和乡村发展真正结合起来,也让这些年轻人明白,自己肩上有责任。”

五年的心路,每一站都刻着不一样的印记

2022年是她第一次下乡,深夜拖着音响走山路,疲惫被山野的虫鸣蛙声和随风飘散的乐曲一点点治愈——“原来乡村的美好,是城市里找不到的。”2023年驻花垣三中,联合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上海戏剧学院一起实践。艺术、科技、话剧并行,不同院校的碰撞让她开始反思:艺术人才的培养,能不能再多元一点?

“那一刻心里堵得慌,突然明白,帮扶这件事,不是做一年两年就够了。”2024年第三年她来到永顺县,家访过程中她推开一间老木板屋,看见一位独居老人独自抚养好几个孙辈,屋里连像样的桌子都没有,“那间屋子我到现在都忘不了,也是从那时起我告诉自己,五年不够,那就十年。”2025年是第三次下乡也是第一次独立带队,驻地是一栋老房子,供电受限,条件艰苦。那几天她几乎没睡过整觉,担心学生安全、担心课堂效果、担心汇演设备出故障,“责任一下子压到肩上,才真正体会到带队的分量。”

(图为何雅丽老师走访村民)

2026年那个夜晚,排练完走田间土埂回住处,三十几束手机闪光灯在漆黑田野间连成一条颤动的光带,外放着《晴天》。路旁的稻草被照得暖黄发亮,虫鸣和着旋律在晚风里飘。她走在最后,看着前方那些摇晃的光点和年轻的身影,心里忽然静了下来——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散了,眼前这条光带,就是她心中的星河闪耀。恍惚间,她像是回到了五年前第一次下乡的那个夏天,那种最纯粹的心动,原来一直都在。

悲悯与传承,是她走不累的理由

为什么要一直坚持?何雅丽老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是一个知足的人,我现在的生活平淡幸福,每当我看到乡村的弱势群体,心里总有个声音,想分一点力量出去。”

作为苗族儿女,她走访过太多苗鼓、苗歌、苗绣的非遗传承人。那些老艺人,手上技艺精湛,却无人重视,传承艰难。“他们想改变,但无力改变。我看着特别难受。”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低沉下来,“所以我下决心要提升自己,用作品为百姓、为当地手艺人发声,把本土民族文化记录下来。”

这不是空话。她带着学生把田间采风变成舞蹈作品,把苗歌的调子写进新的乐章,把苗鼓的节奏融入惠民演出的每一个节目。

(图为何雅丽老师调研走访老党员)

种子种下去,光就会透进来

艺术下乡到底能带给乡村什么?何雅丽老师的答案很简单,也很柔软。

对孩童,是美育课堂里种下的那一颗颗种子。“心里装得下美的人,会向阳,也会向善。”对村民,是志愿者真诚服务唤醒的原生真善美。“你真心对他们,他们也会用善意回馈这些青年学子。”对老人,是文艺演出和日常陪伴驱散的孤单。“有时候不用说话,唱一首他们熟悉的苗歌,老人的眼睛就亮了。”

五年来,何雅丽遇到过场地简陋、设备跳闸、孩子基础薄弱等各种突发状况。“和学校标准化教学完全不同。”她的解决办法很实在:团队管理分工明确,学生团结协作,临场灵活调整,“总能把未知扛过去”。

但真正让她记在心里的,永远是那些微小而温暖的瞬间。在花垣县支教时,门口小卖部的小女孩,收到志愿者送的奶茶后,害羞地悄悄从门缝推进一盒冰淇淋,一句话没说就跑开了。何雅丽老师回忆起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上扬。下乡时,村民和志愿者在长廊轮番表演苗鼓、苗歌、民族舞蹈,邻里同乐,没有舞台,没有灯光,却比任何一场盛大演出都动人。

一台汇演,一份初心

每年惠民汇演的节目筛选,何雅丽老师要求:展现吉大学子的青年风貌;二是惠民效果好,多选互动性强、喜闻乐见耳熟能详的集体节目,让老人和孩子都能看得懂、笑得开。

闲聊时,她偶然提起苗族的历史——长期迁徙,苗鼓是迁徙路上鼓舞人心的载体,苗族先民被迫定居深山,民族的底色里写满了苦难。但正是这份苦难,让她更坚定地把艺术带回山野,带回那些需要被看见、被听见的人身边。

“如果因为怕苦就不来了,那艺术就成了橱窗里的摆设。”何雅丽老师是这样回应旁人问她“何必年年折腾”的疑惑。五年来,她早已习惯在蚊虫肆虐的夏夜,在跳闸的昏暗烛光下给同学们送来关心和慰问。她心里清楚,自己带去乡村的不只是几节音乐课、几台晚会,而是一份被看见的尊严和一种向美而生的可能。当最后一个音符在群山间消散,她已经在心里悄悄写下了第六年的答案。

(图为何雅丽老师演出彩排现场)

本次三下乡活动虽已结束,但何雅丽老师五年坚守带来的感悟久久萦绕。她用行动诠释艺术教育者的温柔担当,让我们明白以艺润乡从不是空泛口号,而是藏在每一堂课堂、每一次非遗走访的细节之中。往后的艺术求索之路,这段扎根乡土的实践记忆将始终指引我们,带着专业热忱与柔软善意奔赴山野,把美育初心、民族文脉深深扎根在每一片等待温暖的乡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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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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