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丨茶山深处,医心如种

文/魏凡茜、宋芷萱 图/杨明磊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0 22:38:57

7月15日,我作为“仲夏芙蓉医路行,医路向前”服务队的一员,踏上前往常宁市塔山瑶族乡板角村的三下乡之路。行囊陆续搬上大巴,满心的憧憬里,也早已做好奔赴基层、直面辛劳的准备。车窗外林立的高楼渐渐退去,柏油马路化作蜿蜒的山间小道,满目青绿层层叠叠铺展,我们此行的目的地,终于近在眼前。

初见板角村,一幅温润的山野画卷缓缓铺展。梯田茶垄顺着连绵山势层层铺开,远山笼着薄纱似的云雾,瑶族民居错落散落于青山溪水之间。晴日里溪流泛着细碎银光,一垄垄鲜嫩茶叶是全村人的生计依托,滋养着这片山野的烟火日常。

图为实践队员帮助村民抢收。

村委会前坪是我们临时义诊点,我负责导诊接待,也正是在这里,我真切看见乡村留守群体藏在岁月里的病痛与期盼。村里常住的多是空巢老人与留守儿童,老一辈一生躬耕茶山田地,肩颈劳损、腰腿隐痛成了相伴半生的旧疾。山遥路远,就医不便,小病便硬扛,实在难忍才会勉强寻医。花白头发、迟缓步履背后,是衰老与慢性病痛长久的纠缠。他们排队测量血压、检查血糖,轮到问诊时,便把积攒已久的疑问一件件说出来。有人反复询问自己的指标是否正常,有人记不清药名,便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盒,请医师帮忙辨认细碎的言语宛若布衣上密密的针脚

图为实践队队员为村民测血压。

其中一位拄着木杖的老人,至今清晰的印在我脑海里。一身洗得发白的格子粗布衫,身形瘦削干瘪,每一步都需借力拐杖我们连忙上前搀扶他落座老人脸上深浅交错的皱纹,写尽半生劳作的风霜。他攥紧衣角低声询问:“医生,我的身体问题大吗?”医师仔细翻看记录、询问病史,随后他各项指标平稳,无需过度忧心。短短一句宽慰,我分明看见老人紧绷的肩背骤然松弛,眼底藏了许久的惶惑一点点散去。他点了点头,把分装好的药品仔细收好,又向我们道了谢。起身时,我们再次扶住他的手臂直到走出义诊点,他拄着木杖,沿着村道缓缓向远处走去。山路旁就是连片的茶田,他的背影一点点没入绿意之中。

图为实践队队员搀扶老人入座。

望着他单薄的背影消失在绿意里,我的心底翻涌着绵长的触动。对城市里就医便利的我们而言,一次基础体检、几句专业叮嘱看似微不足道,却是深山老人渴求的安心。基层服务从不是简单的送医送药,而是把被距离搁置的安全感,亲手送回普通人身边。虽然我们的能力有限,一次义诊也无法解决村民所有长期存在的健康问题但至少在这一天,我们把面对面的倾听与力所能及的资源送到了他们身边,也让那些因为距离而被搁置的疑问,得到了一次认真回应。

作为一名医学生,我曾经不止一次疑惑:日复一日背诵理论、辨认结构、记忆疾病和药物,究竟要在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与人的生命发生联系?直到报名参加“三下乡”,那时我隐约觉得,答案也许不只存在于课堂和试卷里。于是,我加入了这支以“做好事,做实事”为初心的实践队伍。

图为全体队员于板角村村委会门前合照。

筹备下乡的那些日夜,我们围坐研读各类资料,反复打磨义诊方案,斟酌课上每句讲解。那些焦灼、局促乃至沮丧也曾经让我想要退缩。但当我亲手接过一根热气腾腾的、来自一位感激的大娘的蒸玉米时突然感觉所有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三下乡从来不是一场单向的馈赠,而是一场双向的治愈与成长。我们带着专业知识而来,填补乡村短期医疗资源的缺口;而山野乡民赠予我们的,是课本永远教不会的生命感悟——那些毫无保留的信任、纯粹赤诚的善意、山野土地包容温柔的底色,一点点丰盈我尚且稚嫩的医者之心。

(图为实践队员为老人测血糖。)

夕阳西垂,整片茶山被落日染成温润的琥珀色。我们清点收好听诊器、血压仪,村口孩童站在路边不停挥手,一声声清脆的 “哥哥姐姐明天见” 随风飘来。盛夏的傍晚依旧暑气逼人,但我却感到如沐春风。夜晚,我站在阳台上,静静凝视着板角村连绵的茶山,此时的茶山里已经蛰伏着无数村民种下的茶苗,而我心底也种下了一颗医者仁心的种子——读书学医,不为身居高台,只为俯身大地;青年奔赴基层,不求一时盛名,只求以微薄所学,消解人间一点疾苦。

图为实践队员与老人合影。

山高路远,仁心不息。我明白三下乡的行程终有尽头,但青年服务基层、践行医者使命的道路没有终点。此番茶山之行让我笃定,所有奔赴乡土的付出终有回响,每一次扎根基层的实践,都会让年轻的理想,落地生根,向阳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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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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