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丨新农人躬身田野,实践团对话初心

欧露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0 21:50:05

七月耒阳,暑气蒸腾。2026年7月17日我们湘潭大学外国语学院"耒耕长坪,语润文心"暑期社会实践团一行,沿着蜿蜒山路颠簸数小时,终于抵达衡阳市耒阳市长坪乡归仁农庄。作为本次访谈的记录员,我的背包里装着采访本、录音笔,和一肚子忐忑——第一次担任这样正式的访谈记录,我有些担心自己记不全、记不准,辜负了团队的信任。

农庄创始人王仁子坐在我对面时,我一眼注意到他晒得黝黑的手臂和指节上洗不掉的泥痕,这是一双常年和土地打交道的手。我握紧笔,翻开本子,深吸一口气,访谈就这样开始了。

访谈开始,问到为什么会想到回到大山时,王仁子沉默了一会儿,望向窗外层层叠叠的山峦,缓缓开口:"那个年代,打工是大趋势。但问题是,大多数人为了打工背井离乡,一家人分居两地,一年见不了几次面。"他声音轻下来,"我性情不愿如此。我想陪着父母老去,看着孩子长大,享受一家人围在一张桌上吃饭的温情。"但逆流而上从来不易。王仁子顿了顿,接着说,最开始那些年试了许多路子,几乎都亏了。直到种食用菌,像红平菇一类才慢慢有了起色。之后跟林业局合作造林,步步走到今天。我一边飞快地记录,一边在心里默默算着那些年月的跨度,眼前这个眼底沧桑的汉子得扛过多少回亏损、多少个失眠的夜,才把一片荒山变成如今瓜果飘香的农庄。

(农庄内种植的红豆杉林。曾诗淇摄。)

接着,他满脸自豪地为我们介绍了多年下来打造出来的农庄新模式:"种植、学、康养"三位一体,还将种植和养殖巧妙结合:长坪乡的特色豆油用大豆制成,大豆又能做酱油,酱油剩下的渣滓可以当肥料和饲料,于是农庄又开始养猪养鸡,动物粪便反过来滋养土地。"它自己就转起来了,"他笑着说,"与其说这个模式是我们设计的,不如说是顺着乡土本身的脉络长出来的。"

访谈中最触动我的,是他谈及雇用本地老人时的神情。我问他,农忙时外地工只要六七十块一亩地,为什么要坚持花一百二请本地老人?他笑了笑,说:"年轻人要搞清楚一件事——不能为了钱去做事,而是要做成某件事再去赚钱。我不是为了赚多少,就是想提供一些社会岗位,让老人手中有闲钱,心里有价值感。”他又补充道,“我们还考虑到村内的留守儿童,我们农庄的工作时间很自由,老人可以选择上午来或下午来,完全不影响接送和照料孙辈。”听完他的讲述,我们的眼眶都有些发热,过去在书本上读到的“社会责任”四字,如今在现实中化作了沉甸甸的分量,真真切切地摆在了我们面前,不禁在我的心中留下一道印痕。

(王仁子正在与队员们进行访谈。王钰摄。)

访谈结束时,王仁子热情地和我们合影,看着我们,认真地说:"对年轻人来说最重要的,是要真正下乡,去田间地头和农民聊天,了解他们的现状。过去种地是农民的生存方式,现在田地利润薄了,种地变成了他们的生活方式。真正的农民是闲不住的,哪怕不赚钱,他们也还是保持着种地的习惯,那是他们活了一辈子的根。"我们郑重地点了点头,把这位勤恳新农人的殷切嘱托铭记在了心头。

(进行访谈的队员们与王仁子合影。王钰摄。)

回住处的路上,我翻着记得密密麻麻的采访本,指尖摩挲着那些墨迹未干的字句。窗外稻田在晚风里翻涌成绿色的浪,远处炊烟袅袅升起。我忽然明白,我记下的不只是一个创业者的经验之谈,而是一个人用半辈子走出来的答案——关于如何守着家人过日子,关于怎样让老人老有所值,关于顺着土地的脾性找到属于自己的路。而我们这群"三下乡"的大学生,能做的或许就是像王仁子说的那样:真正走进田间,蹲下来,听一听泥土和汗水之间的故事。因为有些道理,书本里永远找不到,只能在一百二十元一亩地的工钱里、在老人拿到钱时的笑容里、在一个创业者望向大山时平静的目光里,慢慢读出来。

责编:肖岸青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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