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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青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0 21:24:31
七月，长沙，晴，三十八度。
在长沙市街道及周边居民社区向行人发放问卷
湘潭大学商学院“织韵湘行队”的足迹遍布长沙潮宗街、五一广场及周边的居民社区。从繁华商圈的问卷调查到深入巷陌的入户访谈，我们在这一天里完成了从“旁观者”到“倾听者”的身份转变。
潮宗街的石板路被太阳晒得滚烫。我攥着一沓问卷站在路口，望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忽然不知道该先走向谁。队友从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径直走向了下一个人——那个背影告诉我，有些事不需要等到准备好才开始。
上午我被拒绝了很多次。有人看到“湘绣”两个字便摆摆手走开，有人满脸戒备地往后退。我站在路边擦汗，忽然想起出发前指导老师说过的话：“你们不是去发纸的，是去听声音的。”于是我把那句“能耽误您几分钟吗”换成了“您好，我们是来了解湘绣的，想听听您的想法”。愿意停下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在五一广场，一位在长沙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阿姨接过问卷，一边填一边说：“湘绣我知道，小时候家里就有绣屏。”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现在年轻人谁还买那个？不过要是做成包包、手机壳，我女儿可能会买。”我低头记，她忽然笑了：“你们是真的在听啊。”原来“被听见”这件事，对方是能感觉到的。
在长沙潮宗街餐饮店内向顾客发放问卷
午后我转进室内发放，在餐厅里遇见了一位退休的中学老师。她说自己在湘绣厂工作过二十三年。“现在的绣娘年纪都大了，年轻人坐不住。”她说这话时很平静，手指却在空中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捏住一根线，又放下了。“你们能来了解这个，挺好的。至少还有人记得。”她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都重重落在我心上。
晚上整理问卷，有效回收八十三份。这个数字不大，却是我们用一天时间、顶着烈日、一次次开口换来的。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们不是在收集数据，是在接住那些快要掉到地上没人听的声音。阿姨讲的绣屏，老师那轻轻动了一下的手指——那些“我小时候家里有”“现在年轻人坐不住”的声音，如果不是有人走进来问，它们就一直沉在巷子里，最后跟着风一起散了。
今天，我们走出书斋、走向田野，从一张张问卷里听见湘绣在民间的真实回声——有人说“家里还有绣屏”，有人说“做成包包孩子会买”，有人在工坊里绣了一辈子却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坚持。这些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落在纸上就是几行字。但正是这些真实的、带着体温的声音，构成了非遗传承最底层的脉搏。
湘潭大学商学院赴长沙沙坪暑期社会实践团调研组成员合影
作为扎根伟人故里的湘大学子，校训里的“笃行”二字在这一天忽然有了重量。它不是书斋里的空谈，是一次次开口，是一步步行走，是俯身倾听后认真记下的每一个字。三下乡的意义，从来不在那一沓问卷里——它在我们走上街头的第一步里，在被拒绝后仍然走向下一个人的勇气里，在有人愿意为我们停下脚步的那个瞬间里。
明天还要继续走。但这一次，我没那么怕被拒绝了。
责编：姚茜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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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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