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霖 蓝珉宇 罗思琪 阳银旺 丁靓杰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0 21:28:04
“隆头渡口,你们应该去看看。”
7月16日晚上,吉首大学化学化工学院“碳氢氧”五彩缤纷社会实践团在采访比耳镇兴隆村前任党支部书记张建峰时,他这样说:“以前陆路不方便,村里人要买什么东西,都是坐船去里耶。那时候河面上全是船,热闹得很。”
带着张书记的这句话,7月17日上午实践团一行搭车前往隆头渡口。车子沿着山路往下走,酉水河逐渐出现在视野中。河面宽阔,水色深绿,安静地流淌在两岸青山之间。约二十分钟后,隆头渡口到了。
渡口今昔:从繁华到沉寂
隆头渡口位于酉水河畔,对岸是龙山县兴隆村,此岸是保靖县兴隆村。当地人称,两岸隔河相望,却分属两个县管辖,都叫“兴隆村”。
眼前的渡口异常安静。岸边停着几只船,零散地拴在石头上,大部分是铁皮或木质的小型自家船,船身旧了,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码头石阶缝隙里长出野草,许久无人踩踏的样子。河面上空荡荡的,太阳晒得石头发烫,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却等不来一艘船。
实践团成员查阅资料了解到,隆头渡口历史悠久。明清时期,这里是湘西重要的商贸码头,洗车河在此汇入酉水,桐油、烟草、松木从这儿运出,食盐、布匹从这儿运入,有“小南京”之称。彼时渡口繁忙,客栈、药铺、商铺林立,赶场天数百人挤在码头等船,船工从早忙到晚。2000年,下游碗米坡水电站建成蓄水,水位上涨,隆头古镇七百余米的古街有五百多米被淹没,居民搬迁至喇叭口移民新镇。2013年撤镇,“隆头镇”从行政区划中消失,曾经繁华的渡口也随之走向沉寂。

(图为酉水隆头渡口河畔。)
对话船工张昌富:近四十年摆渡人的守望
为深入了解渡口变迁,实践团在保安室找到了58岁的酉水船工张昌富。他在酉水上从十八岁开始撑船,亲眼见证渡口从热闹到冷清。
“一上午了,就等来你们几个人。”张师傅坐在长椅上,眯着眼说。他指着河对岸:“那边是龙山县兴隆村,这边是保靖县兴隆村,都叫同一个名字。其实以前是一家,隆头古镇嘛。”
说起渡口的过去,张师傅话多了起来。“那会儿河面上全是船,一排一排的,过河要掂量上谁家的船。赶场的时候几百号人挤在渡口,船一趟一趟跑,从早忙到晚。”他说,以前陆路不通时,隆头渡口是交通枢纽,上通里耶、洗车,下达沅陵、常德。船工一天能挣几十块钱,比种地强得多。
“可现在呢?”张师傅叹了口气,“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村里剩些老人小孩,谁还坐船?以前一天要跑几十趟,现在有时候好几天都等不到一个人过河。”他说,十年前河上还有几条渡船,如今一条都不剩了。“就剩些自家的船,在两岸之间渡个人还行,想去里耶那种远地方,没人会载你。”

(图为实践团成员与张昌富师傅交谈。)
等一艘船:酉水河上的冷清画面
实践团在渡口等了许久,终于河面上出现一艘木船。船尾装着小马达,突突作响,船头一位师傅撑着竿,慢悠悠地往对岸方向驶去。船上就他一人,没有乘客,马达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视野中。偌大的河面重新归于安静。
张师傅看着远去的船说:“以前这河上船挤船,你喊我应,号子声连成一片。现在号子也没了,船也没了。”
实践团成员注意到,对岸龙山县兴隆村的房屋轮廓依稀可见,但不少屋顶瓦片塌陷,木梁裸露,墙面上爬满藤蔓。那些曾经热闹的吊脚楼、青石板街、四合院,大多已无人居住,在时光中渐渐破败。曾经能坐船直达的里耶,如今陆路通达,却再难从渡口找到一艘载人远行的船。

(图为独自前往对岸撑船的船夫。)
变迁背后:时代向前,渡口老了
一天的探访中,实践团从张建峰的回忆出发,实地感受了隆头渡口的现状,又通过船工张昌富的讲述还原了渡口曾经的繁忙。从明清商贸码头到如今冷清渡口,隆头见证了湘西交通方式的巨变——当公路取代水路,渡口的衰落便成了必然。
回程车上,队员们讨论着一天的见闻。有队员说:“张师傅那句‘一辈子在河边,离开了不习惯’,让人心里不是滋味。”也有队员感慨:“渡口不只是个码头,它承载着几代人的生计和记忆,现在就这样安静下来,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隆头渡口的变化,折射出时代发展中许多类似角落的命运。当新事物取代旧事物,那些曾经热闹的地方便慢慢沉寂。但正如实践团所见所记,渡口虽老,河水长流——酉水依旧不舍昼夜地流淌着,载不动船的河面上,倒映着两岸青山和渐渐远去的旧时光。
河还在流,只是渡口的船,越来越少了。

(图为隆头渡口的岸边亭子。)
(通讯员:陈曦霖 蓝珉宇 罗思琪 阳银旺 丁靓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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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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