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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王济坤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0 18:32:20
7月17日上午，吉首大学通信与电子工程学院“小杏仁·生涯北斗"社会实践服务团在隘口村迎来又一堂非遗课。三位苗歌传承人走进村里，古老的苗歌在茶山脚下重新响起。
第一段旋律是在室外响起的。传承人站在晨雾里开口，清亮的苗语拖着绵密的尾音散开，像茶山深处涌出的泉声。没有伴奏，没有话筒，全靠嗓子把调门撑起来。队员们站成几排跟唱，起初声音参差——有人咬不准音节，有人起调慢了半拍，一段问候歌磕磕绊绊走了几遍，才慢慢摸到门道。传承人一句句拆开教，先把歌词念顺了，再带上旋律，队员们的声线在反复中渐渐合拢。
图为 传承人带领队员学唱。
学会了的人推开门，把旋律带进了村委会会议室。孩子们已经坐在里面等着，门推开的一瞬，日光和苗歌一起涌进来。队员领着孩子们逐句跟唱，传承人也没有闲着——她们走到孩子中间，弯下腰，拉起一只只小手放在自己喉咙上，让孩子感受声带的震动。一个女孩手心贴着传承人的脖颈，眼睛忽然亮了：她听到了那个拐弯的音是怎么发出来的。一个男孩起调高了半拍，传承人蹲下来平视着他，用手在他胸口轻轻拍出节奏，男孩重新张口，这回稳稳落进了声音里。
传承人教孩子，和教队员不一样。教队员时一句句拆歌词、纠发音，教孩子时却慢了很多——不是慢在进度，是慢在等待。孩子开口前的犹豫、发错音后的脸红、小声跟了一遍又不敢大声再来一遍的试探，都在传承人的耐心范围之内。她们不催，只是把同一个音多唱几遍，让孩子自己追上来。有孩子把一句采茶歌唱跑了调，传承人没纠正，反而跟着她的调子一起唱了一遍，然后才轻轻拉回来。跑调的那个孩子不知道，这一来一回之间，她对这首歌的记忆比谁都深。
苗族尚歌。苗歌不只是歌，是族群的记忆——婚丧嫁娶、节庆劳作、迎来送往，每一个生活场景都有一首对应的歌。但会唱的人正在老去，愿意坐下来学的年轻人不多了。当一首歌只在老人之间传唱时，它就正在变成回音。今天在隘口村，这场接力给出了另一种可能：队员在外面学，孩子在里面等，传承人在两者之间来回穿梭——一边把歌交给队员，一边把手放在孩子的喉咙上。这不是一场展示，而是一次传递。
从昨日的苗鼓到今日的苗歌，"小杏仁·生涯北斗"服务团正在隘口村完成一种角色转换——他们不只是带来课程和问卷的人，也正在成为这片土地上文化记忆的承接者。鼓槌落下，歌声响起，导航未来固然重要，记住来处同样不可或缺。当队员把刚学会的苗歌一句句递到孩子嘴边，当传承人的手掌贴着孩子的喉咙感受震动，当那些古老的苗语从稚嫩的嗓音里流出，非遗便不再是"遗产"——它是正在被接住的、活着的声响。
传承人临走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身后，孩子们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刚学会的采茶歌，调子跑了几处，但没有人纠正。歌声混着茶山午后的蝉鸣，一起散进隘口村长长的夏天里。
责编：刘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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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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