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可回顾：马王堆医学文化①|马王堆里出土的除了东方睡美人，还有2200年前的“养生秘笈”

1973年11月，考古工作人员开启了对马王堆三号墓的发掘，然而，发掘工作中伴随着各种转机，让考古人员经历了跌宕起伏的心情。

从青灰色白膏泥中挖出的绿叶，宛如刚从树上采摘下来一般鲜嫩。裹入泥中的竹枝青翠欲滴，椁室上面露出的竹席亦泛着嫩黄的新色，这似乎都在传递着振奋人心的消息。最初揭开椁板时，人们发出欢呼，发现椁室边箱中盛满了各类保存完好、五光十色的随葬品，墓主人的棺木也十分完整。然而，接下来的发掘却让考古人员担忧不已，果然，墓主人的尸体早已腐朽成为骨架。

失望中往往潜藏着转机和幸运。这位博学多才的年轻墓主虽然没能创造千年不朽的奇迹，但他却为后世留下了另一笔珍贵的财富——大量的帛书和医简。

马王堆三号墓挖掘现场​。图片来源：湖南省博物馆

漆奁中的千年文献宝库

这些出土帛书和医书竹、木简存放于三号墓东边箱北端的长方形大漆奁盒里。帛书大部分写在宽48cm的整幅帛上，折叠成长方形，放在奁盒下层的一个格子里；而小部分则书写在宽24cm的半幅帛上，用木条将其卷起，压在两卷竹简的下面，放在奁盒的长条格里。

马王堆三号墓出土的漆书​奁。图片来源：湖南省博物馆

出土帛书被专家团队整理为47种，共计约12万余字，这是继汉代发现孔府壁中书、晋代发现汲冢竹书以及清代发现敦煌经卷之后的又一次重大古代典籍发现。

帛书内容以中国古代哲学、历史等社会科学为主，也有相当一部分是自然科学方面的著作，还有多种图籍和杂书，充分反映了中国自战国至西汉初期古代先贤的杰出智慧以及深厚的科学人文素养。

帛书具体涉及的领域包括哲学、历史、文学、军事、宗教、绘画等，也兼及天文、地理、医学、历法、气象、建筑、畜牧等方面。

马王堆三号墓出土帛书《老子》​抄本（局部图）。来源：湖南省博物馆

大部分帛书内容是已经失传了一两千年的佚本，其中不乏对中国古代著名典籍《周易》《老子》等的抄录，出土帛书《周易》更被认为是现存最早的《周易》抄本之一。这都表明马王堆汉墓出土帛书对于中国古文献学和中国学术史的研究具有极其重要的价值。

马王堆三号墓出土帛书《周易》​抄本（局部图）。来源：湖南省博物馆

马王堆一号墓和三号墓还出土了帛画11幅、遣策722支、医简200支，这批简帛为研究中国古代的科学、文化、医药和绘画艺术各方面提供了十分珍贵的实物资料。

此后，对于马王堆出土帛书和医简的研究逐渐形成一门独立的学科——马王堆学。而福泽后世的马王堆医学正是通过对这些历久弥新的古籍的传承、创新和发展，而展现出跨越时空、超越国界的魅力。

多部医书为“中国最早”

经过整理发现，出土帛书、帛画中有医学典籍10种，包括《足臂十一脉灸经》、《阴阳十一脉灸经》（因不同抄录版本，分甲乙本）、《五十二病方》《养生方》《杂疗方》《脉法》《阴阳脉死候》《却谷食气》《胎产书》，还有一幅独特的出土帛画《导引图》。

此外，三号墓还出土了两卷简书，包含200支医书竹简和木简。其中，一卷内容与《黄帝内经》相似，讲的是养生之道；另一卷则为房中术。按照医简的内容，经整理分别定名为《天下至道谈》《十问》《合阴阳》和《杂禁方》。除了《杂禁方》为11支木简外，其余均为竹简。

漆书​奁存放的医简和帛书。来源：湖南省博物馆

马王堆三号汉墓出土古医书（简称“马王堆医书”）共计14种。后由湖南省博物馆、复旦大学出土文献与古文字研究中心编纂的《长沙马王堆汉墓简帛集成》，将《杂疗方》细分成《房内记》和《疗射工毒方》，马王堆医书种类变成15种。

据考证，大部分医书的抄录年代大概是战国末期至西汉文帝十二年（公元前168年）之间，而其著作的年代则为更早。由此，马王堆医书的出土刷新了多个中国中医药学发展史上之“最早”，将中医学理论、方法的发源追溯到先秦时期。

帛书《五十二病方》是一种久已亡佚的医学专著，共一万余字，因卷前目录列有五十二种疾病的标题而得名，现存医方总数为283个，用药达247种之多，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最早的医方书。《五十二病方》前还抄录有关于古代医学理论的四种佚书，与之合抄为一卷。

其中，《足臂十一脉灸经》是迄今为止最古老的一部经脉学著作，简要论述了人体11条经脉的循行部位和所涉及的病候，以及以灸法为主的治疗方式，现存文字大部分完整。

《阴阳十一脉灸经》甲本抄录在《足臂十一脉灸经》之后，由于与抄录在《导引图》之前的乙本可相互弥补而基本保存完整。其论述的内容也较《足臂十一脉灸经》有了较大的进步和丰富，亦被视为中国最早的灸疗学著作。

《脉法》和《阴阳脉死候》抄录在《阴阳十一脉灸经》甲本的尾部，最早提出了中国最早关于人体气与脉的关系以及三阴脉、三阳脉疾病的死亡征候的相关理论。

帛书《养生方》是一部以养生为主的方书，共32篇，其中现存可辨识的医方为88个，主要用于滋补强壮、增强体力，是中国最早的养生学文献。

帛图《导引图》彩绘有四十四个不同运动姿势的人像，展现了古老的导引术的术式并载有相应的名称，是中国迄今发现的最早的健身图谱和气功养生文献。

《却谷食气》是抄录于《导引图》之前的佚书，原文无标题，是一部道家思想影响下利用呼吸运动进行个人保健的书籍，亦被视为最早的气功文献材料之一。

房中养生学（相当于现代性医学的范畴）是马王堆医书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竹简《十问》《合阴阳》《天下至道谈》以及帛书《房内记》都是迄今最早的性医学专著。这些房中养生学著作主要介绍了性生理和性心理以及关于性机能疾病的防治，表现出在世界性医学方面的开拓性贡献。

帛书《胎产书》是关于妇女胎产的方技书，通过图文结合的方式介绍了十月胚胎形成、产妇调摄及20余医方，是迄今最早的妇产科学文献。

还有木简《杂禁方》共11支，每简十三至十四字，主要讨论怎样运用符咒等法来治疗夫妻不和、妇姑相斗、婴儿啼哭及多恶梦之类的问题，与其他出土医书中的祝由方一起反映了当时祝由疗法的应用疾病、医疗方式及特色。

滋养后世医学的源头活水

20世纪70年代以来，随着国内外学界对于马王堆汉墓出土的帛书和医简的研究不断深化，经过半个世纪的挖掘、整理、提高和转化，马王堆医学文化已成为中国地域中医药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和典型代表，其对于中国传统医学的贡献，不仅仅局限于养生保健领域，它广泛涵盖养生学、药物方剂学、经络针灸学以及骨伤科、男科、胎产生殖理论、祝由疗法等中医临床各科诊疗知识，为中医经络学、脉学、方药学、保健学以及性医学的溯源提供了更为久远的可考文献资料。

根据当前学界达成的共识，一般把它视为中医理论体系化过程中早期成果的总结，尤其对于秦汉时期中医理论的发展具有承上启下的作用，被称为后世中医基础理论尤其是养生学思想的源头活水。这些经过时光打磨的医学瑰宝透露出历久弥新的内在，它们化作湖湘中医发展源流中的浩渺烟波，在历史长河里奔流不息。

（特别鸣谢：中国中医药出版社、湖南省博物馆对本文的大力支持）

责编：严德赢

一审：严德赢

二审：郭芝桃

三审：谢峰

来源：大众卫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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