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19 08:54:52
2026年7月17日,洞口村里的夜晚依然格外安静,洗完澡躺在凉席上的我,没了白天走村入户的匆忙,一静下来,乡亲们的脸、交流的话语就全涌上来了。胳膊搁在额头上,浑身酸乏,脑子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是我跟着湖南科技大学黎锦晖音乐学院“艺语同行”志愿服务团来到邵阳洞口的第六天——前四天我们把歌声送到了八个村子,而这两天,我们做了一件更沉甸甸的事:走课堂、进广场、入院坝,把国家资助政策送到每一户人家手中。

(图为团队在村委会议室开展资助宣讲会。)
今天下午在村头,我们碰见一位阿姨。她正站在院门口晒豆角,我上前打招呼说明来意,她先是愣了愣,随即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把我们往屋里让:“外头热,进屋坐。”堂屋不大,最显眼的是那面墙——奖状从小学贴到初中,满满当当,边角都卷了。她女儿下学期高三,成绩一直是班上第一。等坐下来聊开了后,小姑娘才搓着手指头小声问:“你们说的那个助学贷款……真的不用马上还?”声音轻得像怕把答案问碎了。

(图为团队与阿姨交流资助政策。)
我立刻蹲到她旁边,翻开宣传册,一项一项指给她看——生源地助学贷款,大学四年国家贴息,毕业后再慢慢还,压力不大;新生入学有路费补贴,省内五百、省外一千;进了学校还有国家奖学金、励志奖学金、助学金,成绩好的孩子一年能拿上万块。“阿姨您看,”我指着册子上的字念给她听,“这叫‘应贷尽贷’,现在只要是考上的孩子,国家不会让任何一名学生因为钱上不了学。”阿姨听着眼眶就红了,别过脸去抹了一把,说她男人在广东打工,一年回不来两趟,孩子争气,可她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愁那笔学费。那双手糙得和我妈一模一样。我拉住她说:“阿姨,您今晚就睡个踏实觉,政策摆在这儿呢,孩子只要考得上,国家就一定会让咱读下去。”我拍拍小姑娘的肩膀:“哥哥就是从山沟里走出来的,你比我强多了,一定走得更远。”她使劲点头,眼圈红红的,什么也没说,可她抬眼望过来的那个眼神,又亮又沉,像把千言万语都压在了里面。到现在闭上眼,那眼神还清清楚楚地闪在眼前。

(图为我给小姑娘解读资助政策。)
傍晚在村委广场宣讲时,看着乡亲们攥着宣传单小心翼翼地问“我家孩子能申请不”,每问一句,我的心就跟着紧一下。因为我是从河北井陉的山沟沟里走出来的。小时候每到开学,就看见父母低着头东家西家借钱。那时候村里没人来讲过这些政策,我根本不知道还有助学贷款、有国家资助这回事,父母就靠硬扛着、低三下四地求人,把我一步步供到了大学。如今站在洞口,手里这份宣传册沉甸甸的,我想把国家政策的光,照进那些和我当年一样在黑暗里摸索的家庭,让他们知道——这条路,国家替你们铺好了。正讲着,一位大爷探过头来,一脸慈祥地挽住我胳膊,说他三个孙辈都在念书,他一直以为这些好政策“只有城里人才够得上”。我拿着宣传册,把条文掰开揉碎讲给他听。他一拍大腿:“你们要是早来几年就好了!我大孙女去年上大学,家里借了三万块,利息都压得喘不过气。”我心里一抽,跟他说现在政策一年比一年好。大爷叹口气,拍了拍我的手:“不管怎样,你们来了就好。来了,我们就知道了。”

(图为我在村委广场给乡亲们解读资助政策。)

(图为村委广场资助宣讲合影。)
两天下来,嗓子哑了,皮肤黑了,可每看到乡亲们从疑惑到点头、从担忧到安心的表情变化,我就想起当年那个在井陉山沟里茫然无措的自己——如果那时候有人能走进我家,告诉我父母“别怕,有国家兜底”,我们家那几年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些?也正是因为走过那段夜路,我更清楚今天的自己该做什么。作为青年学生,担当不一定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把国家的好政策送到最需要的人身边去——多跑一户、多说一遍,让更多家庭少走弯路。明天还要翻山去更远的一个组,那边留守儿童多,爷爷奶奶带着过日子,老人们不识字,更没人跟他们讲过这些。当年没有人来敲开我家的门,所以,我一定要去敲开他们的门。这或许就是三下乡给我最深的答案:从那个在山沟里等光的孩子,变成那个在山路上举着火把的人,把“别怕,有书读”的承诺,亲手递进每一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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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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