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 | 从北国平原到三湘四水,我在白田读懂乡土的厚度

王子涵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18 22:29:04

接到那面鲜红的实践队旗时,旗帜的重量从掌心直抵心底——我终于不再是那个只出现在策划书上的“实践团团长”,而是真真切切地要把一整个团队的信任扛在肩上了。

那是7月13日上午,湖南科技大学知行楼B301室。出征仪式上,学院党委书记易贵元老师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珍惜实践契机,将理论知识转化为服务基层的实际成效。”宣誓时我带头喊出那句“为乡村振兴贡献青春力量!”,声音在胸腔里震得发麻。可说实话,那一刻我心里是虚的——我是山西太原人,从小在北方长大,大学两年了,第一次参加“三下乡”,对“三下乡”的想象还停留在各类新闻报道里那些笼统的词汇上。湖南的乡村是什么样子?我能带好这支队伍吗?这些疑问,像山雾一样模糊而厚重。

图为我作为团队负责人接旗。)

图为实践团抵达实践地白田镇后的合影。)

一个小时后,大巴驶入湘乡市白田镇。车窗外的风景和我的老家完全不一样——跌宕起伏的乡间公路,层层叠叠的丘陵,水稻田像梯子一样从山脚攀到山腰,翠绿得几乎要淌下来。第一天的行程便排得满满当当。下午我们先去了文尚武烈士纪念碑,在星辉村的青山绿野间,聆听村党支部书记讲述烈士面对酷刑坚贞不屈的事迹。当我们在纪念碑前静默鞠躬时,我看到身边几个平时嘻嘻哈哈的男生神情肃穆得不像他们自己。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的“团队负责人”,不只是安排行程、清点物资,更要能在每一个这样的时刻,带着大家真正“走进”而不是“走过”。

图为当地干部为实践团讲解烈士事迹。)

傍晚我们去了当地面积最大的“长江水库”。站在湖畔放眼望去,千亩碧水澄澈明净,四周青山环抱,一群又一群飞燕掠水而过,激起层层波澜。山西水少,很少能见到大湖泊,眼前这汪碧水让我真切地感受到“绿水青山”四个字的分量——它不是口号,是眼前实实在在的风景,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而真正让我对何谓“三下乡”有了更深理解的,是之后几天的经历。

“雾里有光”爱心课堂上,我们给白田镇的孩子们带去物理科普实验和红色教育绘本。演示等离子炮实验时,一个小女孩拉着我的衣角问:“姐姐,为什么这么小的瓶子能发出这么大的爆炸声?”我蹲下来跟她解释,她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突然说:“那我长大也要学这个,跟你们一样当物理老师。”那一刻我愣住了。这里的孩子,世界被丘陵包围着,而他们对“光”的渴望比任何人都强烈。我忽然觉得,我们实践团“雾里有光”爱心课堂这个名称取得真好——雾是山间的常态,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用我们所学的物理知识让光照进来。

图为实践团开展“雾里有光”爱心课堂活动。)

在乡村鱼塘养殖调研中,我和调研组的伙伴们走进各个村落,与水产养殖户面对面交流。一位大叔蹲在塘边跟我们算账:“开增氧机全靠经验,鱼缺氧了生病了有时候也只能干着急,要是能有啥高科技帮我看看就好了。”他说话的腔调带着浓重的湘乡口音,我得竖起耳朵才能听懂大半。但不管身处哪里,农民眼里的期盼是一样的——他们想要的不是我们调研时走马观花地拍几张照片,而是实打实能帮上忙的东西。

最让我难忘的,是带领团队登顶南薰山的那天。山路陡峭,树木遮天蔽日,我们沿着羊肠小道往上爬,汗水湿透了队服。登顶那一刻,夕阳的余晖映照着山顶抗战时期的战壕,一旁上扶村的干部向我们讲解着南薰山地区革命先辈浴血奋战的故事。窄窄的壕沟里长满了青苔,站在山顶俯瞰,白田镇的村庄像棋子一样散落在山谷之间。我突然想起北方的平原——那里的战场是开阔的、一览无遗的;而这里的革命者,是在这片褶皱的土地上、在这些看不透的山林间,用血肉之躯筑起了防线。实践团带队老师情不自禁唱起了《歌唱祖国》,我们也就一起跟着高声齐唱,“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历史与现实在这里重叠,我站在山顶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传承”二字的重量。

图为实践团登顶南薰山合影。)

知行合一悟初心,躬身实践长才干。从北国平原到三湘四水,从一片坦途到层峦叠嶂,我走过的不仅是地理上的距离,更是一次认知上的远行。北方的土地教会我开阔与直率,而南方的山水教会我:真正的成长,不是站在高处俯瞰,而是走进褶皱里、蹲在田埂上、坐在孩子中间,去感受那些从未熄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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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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