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三下乡”|一针一线,缝补的是什么?

李靖 谭子怡 郭智鸿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18 19:10:17

7月15日,我们作为吉首大学“灯塔”志愿服务团志愿者走进十八洞片区苗绣研学基地,那一刻,我意识到,我们并不是来“发现”什么的。那些关于非遗、关于乡村振兴的宏大叙事,在绣架面前,显得有点轻了。

穿针声里的低语

我们跟着村路七拐八绕,迈进苗绣工坊时,屋里那种密集而细微的穿针声,像是在低语——不是对我们这群外来者,而是对她们自己。龙奶奶坐在那里,手没停,针线穿过布面,像日子从指缝间漏过去,又被她一寸寸缝住。

后来我们才知道,龙奶奶的老伴身患尿毒症,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透析。医药单堆起来,比绣片还厚。儿子在浙江打工,未成家,是全家唯一的稳定收入来源。若不是建档立卡和医保兜底,这个家恐怕早就被拖垮了。

但真正让我久久无法平静的,不是苦难,而是龙奶奶那种近乎固执的自立。她不是等着被帮扶的人。农忙时她一个人下田,稻谷从播种到归仓,全是自己扛;农闲时她就坐到绣架前,一针一针,把时间换成钱——虽然不多,但够填补日常里那些细碎的缺口。

我问她:“累不累?”她笑了笑,说:“手不闲着,心就不慌。”这句话,我记了很久。

图为志愿者与龙奶奶交谈

绣架上的烟火人间

在马鞍村,像龙奶奶这样的留守老人还有很多。苗绣的工序灵活,不受场地和时间硬性约束,恰好嵌进乡村老人那种“半耕半艺”的生活节律里。它不是高高在上的“非遗展品”,而是他们真实生计的一部分。一根绣线,把柴米油盐和千年文脉缝合在一起——这句话写在稿子里是修辞,在村里却是日常。

感动归感动,但在深度调研之后,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些更真实、也更锋利的问题。绣娘的薪酬整体偏低,工坊里的手艺人大都已过花甲,年轻人几乎没有愿意接棒的。线上线下销售渠道窄,产品款式老化,苗绣的经济潜能远远没有被释放出来。奶奶们的坚守值得尊敬,但如果这份坚守最终无法转化为可持续的收入,如果这门手艺只能靠“情怀”维系,那它的未来,依然悬而未决。

图为苗绣工坊的绣娘制作苗绣。

那根线,能走多远?

我们团队来自商学院,带着“灯塔”的名字,不是来点蜡烛的,是想试着照亮。回程的车上,大家讨论了很多:短视频怎么做才有温度而不廉价,纹样怎么创新才能保留灵魂又贴近年轻人,文创怎么开发才不沦为“旅游纪念品”的翻版……我们不想做一次性的“三下乡”表演,而是想把课堂上学到的那些市场逻辑、品牌思维、传播策略,真正落地成可操作的方案。

更重要的是,我们意识到,非遗的活态传承,从来不是把它供起来,而是让它活得下去。让它能养家,能留住人,能让一个奶奶不必在深夜挑灯缝绣时,想着明天医药费还差多少。所以,这里的一针一线,究竟缝补的是什么?这或许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图为志愿服务团与基地负责人合影。

责编:肖岸青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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