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燎：画笔为舟，师心如灯

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18 16:43:44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通讯员康鹏

在湘中腹地的小城涟源，涟源市第一中学美术教室里，一位名叫曾燎的美术教师，用十八年的坚守，把一届又一届县城学子送出小城、送入大学校门。

今年夏天，曾燎指导的学生黄思佳收到了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这不仅是一份名校捷报，更是对一位基层美术教师十八年守望的最好回馈。十八年间，他带出的数百名美术生，考入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美术学院等名校。但他更引以为傲的，是让这群县城孩子相信：画画这件事，是有根的。他把涟源的山水风物编成校本教材《涟源乡土美术》，让学生从身边的美画起，先后获评省、市各级“优秀指导教师”。

“走了，这些孩子怎么办？”

十八年里，曾燎不是没有机会离开。省城学校曾开出优厚条件，他也犹豫过。但每次走进那间画室，看到学生们伏在画板前的渴望眼神，他就知道走不了。“走了，这些孩子怎么办？”他问自己。这一留，就是十八年。

留下来的日子并不轻松。画室条件简陋，冬冷夏闷。他四处奔走争取资金，经费不够就自掏腰包添置画架、石膏像。学生们看到的是越来越像样的画室，看不到的是他往返各部门的奔波，以及工资条上悄悄少掉的一截。

一张画纸背后的重量

黄思佳的家庭条件并不宽裕。学美术要买画材、要集训、要四处赶考，每一项都是钱。有一年冬天，曾燎注意到黄思佳的画纸比别人用得省，一张纸正面画完翻过来画背面，铅笔用到只剩一小截还捏在手里舍不得扔。

曾燎没多说什么。第二天，一沓全新的素描纸和几盒铅笔出现在黄思佳的画架上。集训的费用，他帮着垫上；备考期间的伙食，他常常掏钱。后来黄思佳才知道，那些画材和餐费，曾老师从未跟任何人提起，也从未让她还过。

“曾老师从来不问你家什么情况、你缺什么，”黄思佳说，“他就是默默地把东西放在那里，你知道是他放的，但他从不让你觉得欠了他什么。”

学生心里清楚，老师嘴上不说，但那些默默替他们扛下来的东西，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

“不想画了”

更让同事们佩服的，是曾燎对学生心理的敏锐。2023年春天，学生李潮汐突然“画不下去了”。这个曾经最早到画室、最晚离开的少年，开始迟到、缺席，画架上的素描半个月没动一笔。曾燎没有批评，而是课后把他叫到办公室，泡了杯茶，像聊家常一样问：“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李潮汐摇头。曾燎不急，隔三岔五找他谈心，有时聊画画，有时聊生活，有时就一起吃顿饭。直到有天在食堂，李潮汐忽然说：“老师，我觉得我画什么都没意思。”曾燎放下筷子，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也有过画不下去的时候。后来我明白了，画画这件事，比的不是天赋，是谁能扛得住寂寞。”李潮汐没说话，但眼眶红了。

从那以后，曾燎每天晚自习后多留半小时，什么都不教，就安静地陪李潮汐在画室里坐着。一次、两次、十次……画室的灯亮到很晚，两个人，一个画，一个陪。慢慢地，李潮汐重新拿起了画笔。那年高考，她考入云南师范大学。拿到通知书那天，她第一个打给曾燎：“老师，那间画室的灯，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亮的光。”

“他们都是我的成就感”

有人问曾燎，培养了这么多名校学生，最有成就感的是哪一个？他想了一下说：“不是考上清华央美的那些。是每一个走进画室时迷茫、走出去时找到自己的学生——他们每一个人，都让我有成就感。”

从钱钟书执教的国师旧址，到今天的县中画室，这所学校一直有人在守着。曾燎守了十八年，还在守。画笔为舟，渡人过河；师心如灯，照夜前行。在那些画板背后、在那些迷茫的青春里，他把自己活成了一盏不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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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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