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丨她教我,笑着过日子

周瑾傲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18 10:53:53

7月14日吉首大学灯塔团队扎进十八洞的苗绣工坊时,迎面撞上绣娘灿烂的笑容,盘绕我心中长达十多天的疑问——我这么微小的力量能为绣娘干点什么呢?刹那间迎刃而解。

说实话,出发前我对这次三下乡是带着一点“优越感”的。我以为自己是来“服务”的,是来“帮助”的,是用大学生的知识和热情去“点亮”乡村的。可真正见到隆珍仰的那一刻,我的所有预设都被击碎了。

隆珍仰六十多岁,瘦削单薄,抚养两个孙女,照顾需要透析的丈夫,三个儿子都在长沙打工,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面。我习惯用“苦难”“困境”“无奈”这样的词来概括我刻板印象中贫苦人民的生活,可当我问她会不会觉得日子苦时,她笑嘻嘻地摆手:“乐观一点嘛,我就喜欢笑对生活。”凭借好奇,我问及她认为我这样的大学生群体能为苗绣传承做些什么。而她却反问“你们觉得能做什么呢?”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我刹那间感到深深的无力——我们这些大学生来一次三下乡,拍几张照片、写几篇推文,然后就走了,留下的到底是什么?我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绣娘谈及养家负担)

可隆珍仰奶奶并没有让我沉浸在无力感里太久。她全程在笑,聊自己一天能绣多少把扇子、聊在抖音上学到的针法、聊和姐妹们一起做工的开心。这个我认为应该陷入悲痛的人甚至反过来安慰我:“你们来陪我说话,我就开心,这叫情绪价值。”一个从未上过正规学堂的苗家老人,嘴里蹦出这样的网络热词。我惊讶之余,更多的是羞愧。

(隆珍仰绣娘教志愿者做苗族团扇)

“三下乡”社会实践,一头连着高校立德树人根本任务,一头连着乡村振兴时代重任。这次经历让我深刻体会到,“三下乡”击穿了学校教育与社会教育的壁垒,将知识传授的小课堂与社会行知的大课堂结合,实现了理论与实践、育人与育才、专业与人文的无缝连接。我自诩为“观察者”“记录者”,可她对生活的理解,比我通透得多。

我突然明白,乐观不是没有看见苦难,而是选择了一种面对苦难的姿态。隆珍仰在一个外人看来“不值得乐观”的生活里,依然能找到乐子、找到盼头、找到尊严。关于生死,她看得淡然:“等到我老了,儿子回来帮我煮顿饭,把我抬上山就行了。”这话说得轻,可听得人心里沉。她不是不怕死,而是明白怕也没有用。

与其说我完成了一次三下乡实践,不如说我上了一堂关于“如何活着”的人生课。这堂课不在教室里,不在书本上,而在一根细细的绣针里,在一圈一圈的针脚中。这次经历让我深刻体会到,“三下乡”击穿了学校教育与社会教育的壁垒,将知识传授的小课堂与社会行知的大课堂结合,实现了理论与实践、育人与育才、专业与人文的无缝连接。我意识到,我们不是来“拯救”乡村的,而是来思考未来如何用自己所学的知识服务基层、服务地方。隆珍仰教会我的,不是怎么当一个好记者,而是怎么做一个乐观的人——而这份乐观,终将化作我扎根基层、服务社会的力量。

此刻身在十八洞苗绣工坊,我心中已然埋下期许:往后岁岁年年,我一定还要重回这里。不为别的,就为再听她笑嘻嘻地说一句:“你们来我就开心啊。”乡村振兴,关键在人。我坚信,越来越多有理想、敢担当、能吃苦、肯奋斗的青年向下扎根,定能为乡村振兴注入活力,催生更多可喜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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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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