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健 张梦涵 廖斯佳敏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17 19:40:59
七月,我随吉首大学“研行湘西,支教筑梦”实践团来到保靖县阳朝乡甫吉村。课堂、调研之外,我们还想把这些日子拍下来。可真轮到自己举起手机,大家才发现,平时刷视频时觉得轻松自然的几秒钟,到了镜头前处处都是问题:人站得太散,动作接不上,旗子从画面上方一闪而过,回放时却只剩半个角。于是,空闲时大家便挤在一块儿刷短视频,看到适合现场的转场就先收藏,再抬头看看身边的院子、村道和孩子,琢磨这个动作能不能在甫吉村拍出来。刷到合适的,我们就试一段;拍得不顺,便重新站位,再来一次。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几个人的脑袋也一次次凑到一起。有人暂停画面研究动作,有人拿着手机在原地比画,还有人直接走到空地上试站位。我们没有专业设备,更谈不上熟练运镜,只能从一段段并不完美的回放里,慢慢找出下一次该怎么拍。原本只是想留下几段视频,真正拍起来后,我却像重新认识了身边的人:平时安静的队友会为了一个动作主动站出来协调,孩子们也会围在旁边好奇地看,等着什么时候轮到自己。

(实践团成员围成圆圈抬起双手,实践团队旗从上方掠过)
有一个转场,需要志愿者围成圆圈,手臂同时向上抬起,实践团队旗从头顶掠过。大家仰着脸站好,阳光从手臂之间落下来,队旗在圆圈中央展开。看起来不过几秒,拍起来却总差一点:有人抬手早了,旗子还没到;有人慢了半拍,队形已经散开;有时动作终于整齐,回放里却发现旗面没有完全进入画面。每拍完一次,我们就立刻围到手机旁,手指在进度条上来回拖动,反复看那几秒钟。有人盯着旗子出现的位置,有人检查自己的手是不是抬得太低,还有人笑着指出刚才谁先动了。最开始,我一心想把收藏的视频原样“复刻”出来,后来才发现,人数、场地、光线都不同,照搬根本行不通。我们只好一边看、一边改,把别人的创意拆开,再拼成适合自己的画面。也正是在这些反复里,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到,镜头里的“整齐”并不是按下录制键后自然出现的,而是每个人愿意听一句提醒、等同伴半秒、再把动作重来一遍。那面队旗从头顶掠过时,画面里留下的不只是一个转场,也留下了我们为了几秒钟共同磨合的过程。

(孩子们面向镜头展示课堂上制作的五角星)
拍到孩子们时,画面一下子活了起来。我们请他们面向镜头,举起课堂上制作的五角星。刚站好时,有人低头摆弄星角,有人侧过脸去看同伴,还有孩子一发现镜头正对着自己,便笑得眯起了眼。录制开始后,一颗颗红色五角星被举到脸旁、胸前和头顶,孩子们越站越近,笑声也越聚越响。我们原本还在担心动作是否统一、画面是否“有氛围”,可真正回看时,最吸引人的恰恰是那些没有被安排好的瞬间:有人举错了方向,又赶紧转回来;有人被同伴逗笑,手里的五角星也跟着晃动;还有孩子往前挤了一小步,只为了让自己的作品更清楚地出现在画面里。拍摄前,我们想的是怎样让孩子“配合镜头”;拍完后,我却觉得,是镜头应该去配合孩子。短视频不是把每个人都训练成动作一致的演员。比起整齐,他们愿意把作品举起来、愿意毫不躲闪地看向镜头,更值得被留下。那一刻,我也不再急着纠正每一个小动作,只想让他们把属于自己的笑容好好留在画面里。

(实践团成员与孩子们一起奔向远方)
最后一个转场里,志愿者和孩子们一起沿着村道奔向远方。提示声一落,大家同时起步,有人跑得快,有人落在后面,白色队服、孩子的裙摆和伸开的手臂在阳光里一前一后地晃动。镜头没有追上每一个人,也没有把队形拍得多么规整,可回放里的那段背影让我看了很久:大人和孩子没有隔着讲台,也没有分站在镜头两边,而是朝着同一个方向跑去。跑到前面后,有人回头招呼落在后面的同伴,孩子们仍笑着往前追,原本设定好的转场早已变成了一段真实的奔跑。七月在甫吉村,我们刷到合适的创意就试着拍,拍完一段又继续找下一段。那些片段有笑场、有停顿,也有并不漂亮的构图,却把我们怎样从不会开始、怎样和孩子商量动作、怎样一次次重拍的过程都留了下来。我曾经把“记录”理解成拍出一条足够精致的视频,后来才发现,真正珍贵的不是镜头有多稳、转场有多顺,而是我们和孩子一起站进画面,又一起跑向远方。回看时,我记住的不是哪一条最像参考视频,而是谁在镜头前笑了,谁在奔跑时回过头,以及我们怎样在一次次不够完美的试拍里,慢慢成为同一个画面中的人。
责编:徐凯琦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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