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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宇彤 陈瑞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17 19:04:49
走近苗族四月八吴牛振传习所时，吴牛振老师已经等在那里了。没有想象中的严肃与疏远。他起身迎我们，笑容比火塘里的炭火还暖，一边招呼我们坐下，一边用带着苗腔的普通话问：“路上好不好走？吃饭了没？”那一刻，我心里那点“采访大人物”的紧张，忽然就散了。
传习所不大，展示了各种牛角、苗鼓、铜铃、绣衣和演出照片。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支被摩挲得油亮亮的牛角号。吴老师把它拿起来，没有立刻吹，而是先用手掌轻轻抚摸。
1998年，这支牛角号去了法国，去了西班牙。在异国的舞台上，浑厚的号声响彻剧场。“那时候我就想，”他眼里有光，“我们苗家的东西，走到了世界。好东西，没有边界。”
图为牛角号。
说这话时，他挺直了背，眼神里是藏不住的自豪。那个瞬间，我心头一热——一个湘西大山里的传承人，他把自己的技艺吹过了大洋，把苗族的魂，亮给了世界看。
吴老师的技艺是家传的，也是拜师学来的。上刀山、下火海，这些外人看来惊心动魄的绝活，于他是祖辈传下来的规矩，更是刻进骨血的信仰。问他为什么能坚持这么多年？他的回答朴素得像山间的溪水：“一个民族，不能没有自己的传统民俗文化。不传下去，就断了。”
图为展览的活动剪影。
如今他有了二十几个徒弟，从各地慕名而来，这是喜。可忧也藏在皱纹里，现在有些地方为了热闹、为了商业，丢了原汁原味。“文化可以走出去，但不能走样。”他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那不是弘扬，那是糟蹋。”
采访中他反复说三句话。一句是“民俗文化要走群众路线，服务群众”；一句是“要将优秀民俗文化推向全世界”；还有一句，是“不管是不是国家认定的传承人，我都该把这件事做好，学扎实，干实事”。没有大道理，全是实在话。
图为吴牛振向我们介绍用具。
我们问他还缺什么。他摇摇头，指了指传习所门口那块“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习所”的牌子。他说，“国家这么重视，我们不是孤军奋战了。剩下的，是我们自己要做实事。”
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什么叫“政策落到地上”——不是白纸黑字，而是一个老传承人敢放心地把后半生交给这门手艺的底气。这次采访，我们带走的不仅是一篇稿子，还是一个老人用一辈子守住的火种。而我们要做的，是把这棒火，传得更远。
“三下乡”的意义是什么？以前我的答案是“服务基层”。今天之后，我多了一层理解——让象牙塔里的眼睛，看见土地里长出的文化；是让年轻的手，接过老一辈小心翼翼递过来的、还温热的牛角号。
图为团队成员。
责编：肖岸青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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