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文学的星空闪耀更多“低处”的微光

童其君华声在线 2026-07-17 11:04:38

童其君

7月15日，第九届（2022—2025）鲁迅文学奖获奖作品名单揭晓。“外卖诗人”王计兵作品《低处飞行》获得诗歌奖。（7月15日澎湃新闻）

当“外卖诗人”王计兵凭借诗集《低处飞行》站上第九届鲁迅文学奖的领奖台，中国当代文学的版图上，又多了一抹沾着泥土与汗水的亮色。一位常年穿梭于城市街巷、与订单赛跑的普通劳动者，用写满送货单和旧烟盒的诗句，叩开了国内文学最高荣誉的大门。这不仅是他个人的荣耀，更是新时代文学回归人民、扎根大地的生动注脚。

真正的铁饭碗，不是在一个地方吃一辈子的饭，而是练就一身到哪里都有饭吃的本事。王计兵的折桂，是一场关于“真实”的胜利。他的诗里没有悬浮空洞的隐喻，也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只有风穿过电动车头盔的声响，只有暴雨中狼狈的喘息，只有无数和他一样奔波在烟火人间的普通人的身影。为了写好《低处飞行》，他实地走访了140余名外卖从业者，把同行的委屈与坚韧揉进字里行间。这种不加修饰的真实感，正好击中了时代最柔软的神经。它证明了最动人的文学不在辞藻的云端，而在车轮碾过的大地；不是苦难本身构成了诗，而是在困顿中依然保持的温情与倔强，让诗得以成立。

这一荣誉的归属，更折射出文学评价体系的深刻觉醒。长期以来，文学殿堂似乎自带圈层壁垒，而王计兵的获奖连同本届鲁奖中“菜场作家”等非传统创作者的涌现，共同宣告了一个“新大众文艺”时代的到来。国家级文学大奖主动拆除“精英俱乐部”的围墙，将目光投向最广阔的人间，这绝非对“流量话题”的妥协，而是对鲁迅先生“文艺大众化”理念的跨时空回响。当文学的评判标准从书斋里的修辞竞赛转向人世间的生命书写，那些散落在街巷里的创作火种，便有了燎原之势。

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面对这份沉甸甸的提携，我们既要为“低处飞行”的劳动者喝彩，更要思考如何为更多普通创作者搭建向上的阶梯。

首先，社会应当给予新大众文艺更宽容的生长土壤。在算法偏好猎奇、流量追逐爽感的当下，平淡真实的底层叙事极易被淹没。主流媒体与网络平台应主动打破信息茧房，打捞那些沉没的声音，为这些扎根生活的文字提供展示的舞台，让普通人的悲欢与坚守被更多人看见。

其次，文艺界应建立更加包容多元的评价机制。在坚守艺术底线的前提下，充分尊重来自生活现场的“素人写作”价值。可以通过设立专项扶持基金、开展新大众文艺研讨等方式，引导专业力量与民间创作对话，帮助基层创作者在保持泥土气息的同时，提升艺术表达的厚度。

最重要的是，要持续改善新就业群体的生存境遇。文学的繁荣离不开时代的托举。只有当外卖骑手、菜场摊贩等劳动者在现实中拥有更多的尊严与保障，他们的笔下才能流淌出更加从容、更加充满希望的文字。

生活不再是只有太阳和月亮主宰的天空，而是一片群星闪耀的夜空。王计兵的获奖告诉我们，平凡从不等同于平庸。只要双脚始终踩在平实的土地上，哪怕一直在“低处飞行”匍匐前进，也同样可以抵达人生的高处。

作者：童其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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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华声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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