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散文诗去上班 | 第广龙：水边的祖先（外一章）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17 07:34:14

《散文诗》2021年第12期

标题：《水边的祖先》（外一章）

作者：第广龙

朗诵：脑壳

水边的祖先

秦岭的水，伸出五个指头，十个指头，伸出来，伸到山外面来了。

水边，我们的祖先给捏塑的陶罐，绘上鱼纹。陶罐有尖足的，两足的，三足的。有的便于取水，有的便于加热。

在半坡，在蓝田，在大地湾，被晨光和水色晕染，炊烟袅袅升起。

部落里的女人在吹火，陶罐里咕噜着水的声响。

腰间裹着兽皮裙的男人沿着河岸出发了。

食物在山林深处，有的悬吊在树上，饱满的汁液，即将冲破自身的浑圆；有的在敏捷地奔跑，身上长满了好看的花纹。

笨拙的人子，刚刚学会打磨石头，手里的矛杆，有的是鸡骨木的，有的是柞木的。

秦岭收养所有生命，而能够生存和繁衍的，必须是强者。

以河流为图腾的人类，在秦岭进出，数量时而增加，时而减少，这既出自天意，也是命运的安排：繁殖力的兴盛又一次鱼讯般到来了。

我们的祖先一直在长大，就像我们的童年，将学会语言，发明文字——在秦岭这所大学校里。

站在原始人遗址前，我看到他们向我走来，与我重合，与我合为一体，我听到了我体内来自远古的水声。

大爷海

光听名字，一定来自民间，地道，亲切，顺口。

在太白山上，有大爷海，还有二爷海、三爷海，山顶上寂寞，有了大爷二爷三爷，互相就有了个伴。

说是海，其实不大。

可是，就觉得这样才相称，才符合身份，才能和爷爷这个称谓搭配。

看到大爷海不容易，海拔高，缺氧，腿上使不出力气，头脑昏沉沉的。

走走停停，看到一个圆形的湖泊，发蓝光，发冷光，这就是大爷海。

冰川融化，一部分流失，一部分留下了。大爷海就像一个斗，把冰水存储起来，就这么一直蓝着，一直冷着。

被太白山举在头顶上的海，是神圣的，即使闪念一下伸手试探的念头，也是不敬。

只远远看着，就觉得被那蓝光、那冷光纯洁了身心。

回到尘世，还和以往一样，俗气又低矮地活着。但又有了变化，看人看事，不那么计较了，懂得了舍弃和放下的珍贵，这倒是一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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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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