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波浩渺的洞庭湖，曾是无数渔民世代漂泊的家园。一艘船，一张渔网，风里来雨里去，便是他们数十年如一日的生活写照。随着长江十年禁渔政策的推进，越来越多的渔民告别了水上漂泊的日子，开始了上岸转产的新生活。

7月13日下午，湖南理工大学洞庭新“渔民”走访调研实践团来到岳阳市君山区六门闸社区，在社区党支部书记杨健的带领下，与三位上岸渔民面对面交流，倾听他们从捕鱼到上岸的故事，感受洞庭湖畔的时代变迁。

（实践团采访上岸渔民。刘悦摄）

“生下来就在船上，跟着水跑”

对渔民而言，洞庭湖不只是风景，更是生活，是生计，是刻进童年与青春的全部记忆。

52岁的叶立新最先开口，手指下意识摸了摸上面的老茧：“我们祖辈代代都是渔民，我五六岁就会划船，十五岁开始单独捕鱼。”他回忆道，当时的船身简陋，仅一米五宽，长度不到十米，整艘船既要装载全部渔具，又要供一家人的吃住。他哈哈一笑，“老一辈常打趣‘船头做饭，船尾如厕，船在哪儿家在哪儿’”。直到80年代，他才有了自己的岸上房子。此后他们依旧日日下湖、夜夜伴水，捕鱼仍是全家人主要的收入来源。

（叶立新分享他的故事。刘悦摄）

“生下来就在船上，跟着水跑。我们都吃不厌鱼。”作为四处漂泊的专业渔民，他们没有土地，却不甚在意，只对鱼有很浓厚的感情。叶立新喝了口茶，继续说道，“鱼的习性是摸索出来的。开春涨水、九月退水是捕鱼的最好时期，鱼的品种多，随处可见大鱼。”但这份收入全靠天意，有时一日能捞上百斤鲜鱼，运气不好连油钱都赚不回来。

刚接到上岸通知时，多数渔民心里满是彷徨。叶立新坦言，当时大伙心里都憋着一股抵触情绪，“我们只会捕鱼，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一技之长，上岸能靠什么谋生？”随后又不好意思地笑笑，“幸亏上岸了，不然2021年、2022年连续大旱，洞庭湖都快干了，捕鱼根本没法养活自己，更别说养活全家了。”

“上岸后有收入，生活也更稳定”

全域上岸后，完善的扶持政策打消了渔民的后顾之忧。

“我们有专业渔民、兼业渔民和其他渔民，每年分别能得到3400元、2400元和1000元的社保补贴。”不仅如此，捕捞工具和生活过渡费也有经济补贴。整个社区共76户渔民，上岸后均得到妥善安置。

曾经满心抵触、忐忑不安的渔民，慢慢放下心结，试着接纳全新的岸上生活，一步步完成从“水上渔民”到“岸上居民”的身份蜕变。

马中斌从2016年起就开始承包农田，既种水稻又养虾，上岸后以养虾为主，现在承包30亩稻田，一般年产虾万斤左右。聊起上岸前后的变化，他感慨道：“以前和现在根本比不了，又累，风险又大。”过去没有天气预报，也没有安全防护，渔民完全凭经验闯湖面。每逢大风大浪，小船在湖面颠簸飘摇，人只能死死稳住身体，硬扛风雨。

（马中斌讲述渔民故事。刘悦摄）

“以前啊，每年都有人在湖上出事故，我们去捕鱼，家人反而更担心，一点点风浪都让他们睡不着。”马中斌搓了搓手，嘴角含笑，“上岸后有收入，生活也更稳定了，妻子与孩子不用像以前夜里捕鱼时担惊受怕。”提到孩子，他脸上满是自豪，如今他的大女儿已从郑州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小女儿即将升入高中，生活越来越幸福。

“上了岸，大家都换了新模样”

政策托底之外，头脑活络的渔民已成功完成转型。除了马中斌，叶立新和刘强也承包了鱼塘，靠着数十年与鱼虾打交道的经验，很快扎根为养殖户。

跟随刘强的身影，实践团驱车前往他所承包的鱼塘。烈阳高照，田埂被晒得发烫。站在塘边，刘强擦擦额上的汗：“像这样的天气，需要注意控制鱼塘里的养分。”他望向身后的养殖塘，“我已经承包这个鱼塘四五年了，相比捕鱼更安全。”他手圈起来，放在另一个手心上，“从这么小的鱼苗慢慢喂大，至少需要六七个月，成鱼后就可以售卖。”养鱼投入高，风险也大，一旦鱼塘缺氧、爆发病害，满塘鱼会一夜翻白，这也是养鱼最大的痛点。

（刘强介绍池塘养鱼情况。刘悦摄）

问及洞庭湖的水质变化，刘强欣慰地点头：“和十几年相比改善了很多，干净水源能降低虾苗鱼苗的病害概率，提高我们的养殖收益。”他补充道，社区有专人进行定期环境维护，常态化清理生活垃圾，村民若是见到有人向湖中倾倒垃圾，都会主动上前劝阻。

“上了岸，大家都换了新模样。”除了依靠渔业养殖，还有多条谋生路子。叶立新的妻子在电商平台负责本地特色风干鱼的仓管和记账，一年收入三四万元；年轻的渔民后代更是抓住这一电商风口，刘静、胖姐等本地渔民主播，通过在线上直播售卖风干鱼、小龙虾等湖鲜，让洞庭水产走出湖区，销往远地。

（实践团成员了解风干鱼晾晒手艺。刘悦摄）

金色余晖铺满鱼塘，三位上岸渔民并肩站在田埂上。这是长江十年禁渔背景下，渔民转产新生的真实缩影。

（实践团与三位上岸渔民合影。刘悦摄）

作者：杨艺蕾 李栋淼 吴雨欣

责编：万枝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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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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