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南华大学核科学技术学院“核韵青春，志愿同心”服务团的一员，这是我来到衡阳市西渡镇西渡村的第二天。昨天一整天我们都在村里走访，把村子的路摸了个七七八八——哪片田种什么，哪条巷子通到谁家，村支部的插座够不够用等等，心里都有了底。所以今天，7月13日，一大早从住处出发时，八点半的太阳还没完全热起来，我们已经在村委会活动室里铺开了彩纸和剪刀，准备给村里的孩子们上一堂剪纸课。

红纸一铺上桌，孩子们就叽叽喳喳围上来了。他们有的是爷爷奶奶牵着手送来的，有的自个儿听到消息后跑来的，趴在桌沿盯着彩纸看，满眼都是好奇。我们分成几个小组，手把手带着他们折纸、画线、下剪刀。几个年纪小的握剪刀还不太稳，纸边剪得毛毛糙糙，我们就坐在旁边一遍遍示范，一边帮他们调整手势，一边随口聊着村里渡口的船、稻田里的青蛙、谁家门口种的那棵大柚子树。聊着聊着，孩子的手就松了，剪刀也顺了。有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小宇，剪了半天只剪出一团说不上是什么形状的红纸，自己不满意，撅着嘴要推倒重来。我蹲下来握住他的手，带着他一圈一圈慢慢转纸，最后展开时勉强有了雪花的轮廓。他愣了两秒，忽然从凳子上弹起来，举着那朵歪歪扭扭的“雪花”满屋跑，逢人就喊“看我剪的”。旁边的女孩静静一直安安静静，埋头剪了一排小鸭子，末了悄悄塞了一只到我手里，纸边被她攥得温热，我揣进口袋没舍得放下。一上午过去，桌上堆满了孩子们的剪纸作品——有模有样的鲜花，奇奇怪怪的动物，还有一些根本叫不上名字但好看得很的图案，满满当当铺了一片。

（图为志愿者指导小朋友剪纸。阎博文 供图）

课程结束之后，老师们带着我们简单做了个总结，大家把孩子们的兴趣爱好记了下来，商量着后面几天再增设几堂不同主题的美育课。然后所有人围坐成一圈，把下午的工作一条一条理清楚——谁负责拍摄、谁对接产品、谁去跟村书记沟通，各就各位，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午后的太阳毒得很，从村委会门口走到村支部那几步路，水泥地晒得发烫。但活儿不等人，下午的直播预热必须赶在天黑前做完。大家一进村支部就开始架设备、调灯光、写镜头脚本，渣江米粉、糄粑、金甲岭鸡萝卜、台源乌莲，几样本地特产一字排开，镜头挨个对准了拍：食材的色泽、手工成品的纹理、袋子里透出的那股质朴劲儿，每个细节都不放过。拍完产品特写，我们临时策划了一个农产走秀环节——村委会胡书记打头阵，手里举着一袋渣江米粉，大步走过镜头前，用方言喊了一嗓子“这是我们衡阳的老味道”，把全屋人都逗乐了。队员们跟在后面，一人端一样特产轮流上场，边笑场边介绍，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走秀拍完，大家转去办公室跟胡书记坐下来深聊。我们把自己做的直播方案摊开给他看，把线上推广的长期思路也一五一十说了。胡书记翻着手机里的照片给我们看村里手艺人做糄粑的过程，说到销售困境时他语气很平，就说了一句“东西好，就是卖不远”。他问了我们不少细节，包括物流怎么走、售后谁跟、账号以后谁管，问得很实在。聊到最后他点点头说，你们年轻人愿意这么干，村里肯定配合。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但所有人的脚步都比下午更快了些。

（图为拍摄预热现场。罗上凯 供图）

天黑透了之后，直播灯在村支部亮起来。胡书记换了件干净衬衫坐在镜头旁边，开场还有点拘谨，话不多，但一聊到糄粑怎么发酵、米粉怎么晒干，他就停不下来了，语速变快，还时不时用手比划。镜头前现场煮了一锅米粉，热气腾起来的那一下，弹幕一下子活跃了。我们几个队员轮流在镜头前介绍产品、回应网友提问，从配料表到烹饪方法再到售后保障，每个问题都老老实实答。胡书记在一旁补充细节，有网友问煮多久，他立刻凑近话筒说“滚水下锅，浮起来再等一分半，那才够劲”，弹幕里一片“书记专业”刷过去。四个小时的直播，后台数据显示点赞突破了十万，订单从省内一路延伸到外省，最后一单地址跳出来是新疆的时候，全屋人都凑过去看，有人没忍住吹了声口哨。胡书记低着头看手机屏幕，手指笨笨地点着“谢谢”，嘴角压不下去。

（图为直播现场。阎博文 供图)

直播结束已经快深夜了。关掉直播灯的那一瞬间，活动室忽然静下来，只剩下设备散热的风扇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白天孩子们留在桌缝里的碎纸屑还没扫干净，被月光映得微微发亮。我们收了设备，清点了剩余的样品，锁好门往回走，一路上没人说太多话，但脚步比来时轻快。下乡才第二天，我就觉得好像已经来了很久——久到记住了小宇举着剪纸满屋跑的样子，记住了静静往我手心塞纸鸭子时手心的温度，记住了胡书记说起村里特产时眼里藏不住的光，也记住了弹幕里那条“终于买到家乡味道了”的留言。

一把剪刀，一间直播间，一群刚学会用脚丈量乡村的大学生。美育不是教孩子剪得多像，是让他们相信自己手底下能变出好看的东西；助农也不是喊几句口号，是老老实实架好镜头、煮好粉、讲清楚每一道工序。往后几天，我们还会继续待在村里，把美育课接着做下去，把直播间接着开起来。这个夏天的分量，大概就藏在这些细碎的日常里——琐碎，但实在。

作者：宋骐嘉、戴熠熠、罗上凯

责编：刘双

一审：胡泽汇

二审：陈永刚

三审：唐婷

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版权作品，未经授权严禁转载。湖湘情怀，党媒立场，登录华声在线官网www.voc.com.cn或“新湖南”客户端，领先一步获取权威资讯。转载须注明来源、原标题、著作者名，不得变更核心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