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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雨姗 王婷 周潞霖 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15 16:29:06
太阳毒得很，一出门就像钻进蒸笼里。
7月15号我们碳氢氧五彩缤纷社会实践团走出驻地，沿着保靖县比耳镇兴隆村的乡间小路一路西行，抬眼望去，山坡一层叠着一层，满眼都是柑橘树，密密匝匝地铺到天边。家家户户田垄上都栽着橙树，青绿青绿的，把整个寨子裹得严严实实。这漫山的绿，大概是湘西夏天最重的颜色了。
山路窄，石子上烫得脚底板发疼。我们爬到半坡，远远就看见几位阿嬷在林子深处晃动着。走近了才看清，她们背上的药桶足有半人高，压得腰弯下去，几乎要贴到树梢。药水顺着手柄一下一下喷出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刺鼻的味。
图为柑橘树林里劳作的阿嬷
我们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她们衣服湿透，贴在背上，汗水顺着下巴滴进土里。有个同学没忍住，凑上去问："阿嬷，这么热的天，咋不在屋里歇歇？"
阿嬷抬起头，拿袖口蹭了一下额头，水珠子连着滚下来。她咧了咧嘴，笑着说："歇？地里的树不等人哪。"顿了顿又说，"哪有不累的，可娃在县城念书，一个月生活费小两千，就指望这点果子了。再难，也得熬嘛。"
她说"熬"的时候，嗓子有点沙。
图为橘树上未熟的青果
顺着林间土路往下走，又碰上一个准备出门的阿嬷。她正把草帽绳子往下巴上系，见了我们便停下来聊了几句。她说这段时间是管护最要紧的时候，村里没有闲人，天一亮全在地里，打药的打药，清沟的清沟。可今年老天不赏脸，前阵子连着下了快半个月的雨，山脚那些地势低的园子，果子泡在水里烂了大半。她比划了一下，手掌翻过来又翻过去，语气里净是心疼。
"就算熬到熟，贩子来收，只挑长得好看的，一斤就一块钱。"她苦笑了一声，"你说，一年起早贪黑的，能落下几个钱？"
但说着说着，她看了看我们胸前挂牌，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你们是大学生吧？"她往前凑了凑，"能到村里来，好。你们年轻人愿意来听我们说话，我们才敢把心里话往外倒。"她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图为和我们交谈的阿嬷
日头开始偏西的时候，我们站在山头往下看。满山的橙树被风一吹，叶子翻出一层浅绿的浪，果子藏在叶子底下，青溜溜的，还很小。可每一颗里头，都装着那一个个佝偻着背、顶着烈日、一年又一年在地里打转的人。
我们蹲在田埂上画写生，画得出山的形状、树的姿态，却画不出那药桶压在肩上的重量，也画不出阿嬷说"再难也得熬"时嘴角那道浅浅的纹路。
而恰恰这些东西，才是这山里头最真实的东西。
我学的是化学。来的路上还在想，我们这专业跟农村能有什么关系？可站在这片果园里，忽然就明白了——果摘下来怎么放更久？落果、小果能不能做成别的卖出去？树叶发黄卷边到底是什么毛病？这些全是我们可以接住的问题。
山不说话，树不说话。但山下的人把话都说给我们听了。
临走的时候，那个系草帽的阿嬷冲我们摆了摆手，说了句："有空再来啊。"
我们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但心里都知道，再来的时候，不能只是来。
责编：刘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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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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