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 “三下乡”|漫步乾州古城:历史师范生的乡土寻根之旅

拉毛吉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14 18:01:46

史者,载岁月、系乡土、传文脉。于历史学子而言,典籍书卷是回望过往的窗,而乡野古迹,则是触摸真实历史的门。7月14日,暂别社区护苗课堂的琐碎日常,我随志愿服务团走入乾州古城。长久以来,埋首地方志与古籍讲义的我始终心存叩问:史学的意义不该止步于考场答卷、教室理论,身为未来的历史教育者,我们该如何让沉睡的乡土历史走出纸页,走进普通人的心底?怀揣这份史学青年的求索与思考,我踏上古城青石板,赴一场跨越千年的人文之约。

刚走进街巷,刻满《乾州赋》的石碑墙便牢牢牵住了我的目光。课本里只用简短段落概括乾州戍边与市井发展,枯燥的年号、建制条目,从前背诵时只觉得乏味,我总下意识把这段边城历史当成应付考试的考点,从未真正共情过千年前生活在这里的普通人。可当我俯身凑近石壁,指尖轻轻拂过风化模糊的刻字,心底忽然涌上一阵柔软的触动。碑文不再是试卷上的考点,一段段文字勾勒出土司治理、军民屯守、各族百姓赶集共生的鲜活图景,那些课本省略的烟火日常,全都静静沉淀在这面石墙上。

我蹲在碑前慢慢摘抄,笔尖落下时思绪翻涌。过去在教室模拟试讲,我总习惯照搬文言原文,讲得晦涩难懂,连自己都觉得乏味。此刻望着眼前真实的一手史料,我不自觉在心里拆解繁复的古文,一遍遍设想怎样简化词句,把古城的兴衰变成孩童愿意倾听的小故事。那一刻我忽然豁然开朗,长久压在心头的教学困惑悄然消散:历史从来不是知识点的堆砌,教学的意义,是把沉寂的文字还原成有温度的人间百态。这份发自内心的顿悟,是埋头翻阅任何典籍都无法获得的。

(图为志愿者拍摄的《乾州赋》。)

沿着古巷随意漫步,藤蔓掩映间 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标语映入眼帘。从前在专业课上研读多民族交融文献,我只能依托书面资料做理论分析,总觉得 “民族团结” 是宏大遥远的概念,很难找到贴近生活的切入点。行走在古城之中,融合土家、苗族、汉族特色的民居、代代传承的民俗痕迹随处可见,千百年来各族百姓在此通婚通商、和睦相伴,整座古城本身就是一部立体、生动的共生史书。我驻足望着往来闲逛的本地居民,心中满是感慨,宏大的历史道理从不需要空洞说教,我们脚下的故土、身边的街巷,就是最好的佐证。我默默记下沿途所见,心里已经构思好,后续面向社区孩子宣讲时,不再空谈理论,就用古城实景举例,让大家从家乡风物读懂民族共生的珍贵。

(图为志愿者拍摄的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标语。)

走到乾城江湖行点位,我和同伴举着实践团的旗帜拍下合影。一路上我们随意和老街商户、年长本地人闲聊,打捞散落的民间传说与红色往事。没有黑板、讲义与标准答案,整座古城就是一座没有围墙的实景课堂。从前我片面地认为,史学钻研只能局限在图书馆与档案馆,田野寻访不过是一项硬性实践任务。但今日漫步街巷,我彻底扭转了这种狭隘想法。真正的历史从不是束之高阁的文字,它藏在石碑深浅交错的纹路里,藏在老街慢悠悠的烟火气息中,藏在老一辈人温柔质朴的口述记忆里。回想过去只埋头啃书本的自己,我不免心生惭愧,原来乡土,才是历史最鲜活的本源。

暮色渐浓,结束古城之行返程,我的笔记本写满摘抄、观察随笔和宣讲构思,心底被满满的充实感填满。亲手考据碑文、实地感受多民族交融的岁月脉络,不仅锻炼了我解读史料的专业能力,更解开了长久以来萦绕心头的迷茫。作为一名历史师范生,我们不仅是历史的学习者,更肩负着打捞、传递乡土文脉的责任。

(图为志愿者在乾城江湖行打卡点打卡。)

走在回城的路上,石碑、古巷、市井烟火依旧在脑海中反复浮现。我已经打算好好整理今天收集到的所有乡土素材,打磨更适合青少年的本土历史宣讲内容。我想以一名历史学子的微薄力量,把湘西古城被人忽略的过往娓娓道来,让沉睡千年的乡土故事被更多少年听见。这一刻我真切懂得,青年史学人的价值从来不在于纸上谈兵,只有扎根乡土、贴近烟火,才能让厚重的历史拥有生命力,让青春在守护本土文脉的路上,找到真正的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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